暴雨如注,敲打着“静时”修表铺那扇斑驳的玻璃窗。
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命。
姜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放大镜下的那块海威顿怀表上。
此刻,摆轮已经安装到位,游丝也重新理顺。
但问题出在更深处。
那股顽固的强磁,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,死死按住了摆轮的轴心。
无论姜默如何微调,摆轮都只能在极小的幅度内颤抖,发不出那种清脆、自由的滴答声。
它死了。
或者说,被某种力量囚禁着。
孟坚站在柜台对面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枚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最后通牒,还有三个半小时。
“姜师傅,”孟坚的声音有些急促,“还要多久?我那边还有几个电话要接。”
姜默没理他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的鹿皮布,轻轻擦拭着镊子尖端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然后,他放下镊子。
转身走向工作台角落的一堆杂物。
那里放着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,一台淘汰的音响功放,还有一台微波炉。
都是些电子垃圾。
但在姜默眼里,这些都是武器。
他没有消磁器。
专业的消磁线圈需要精密控制频率和强度,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损坏机芯。
但他有另一种办法。
利用电磁感应原理,产生一个反向磁场,抵消原有的磁性。
这需要极高的精度。
就像是在针尖上跳舞。
孟坚皱起眉头:“你在干什么?怎么不去用专业设备?”
姜默拿起那根连接着功放的铜线,指尖微微用力。
铜线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“这里没有消磁器。”
姜默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只能用手搓。”
孟坚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手搓?你当这是变魔术吗?”
姜默没有解释。
他将铜线的一端缠绕在怀表的表壳边缘,另一端握在右手中指和拇指之间。
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的内力开始流动。
那不是普通的真气,而是一种经过那次事故变异后的能量。
它冰冷,尖锐,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秩序感。
姜默感受着这股力量顺着手臂蔓延至指尖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周围空气中的电荷正在发生紊乱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远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低频的嗡鸣。
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振翅。
姜默的手指开始抖动。
不是颤抖,而是高频的微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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