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静时”修表铺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姜默坐在昏黄的台灯下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那是透支内力后的余波,神经末梢像被抽走了支撑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麻木感。
但他左手稳如磐石。
工作台上,那块海威顿怀表的机芯敞开着,像一具被剖开胸腔的精密尸体。
擒纵叉已经复位,发条盒重新闭合,唯独那个决定生死的关键——擒纵销钉,缺失了。
没有它,摆轮就无法获得能量补给,这块表永远只是一块昂贵的废铁。
孟坚留下的合同还压在桌角,上面那行“禁止私自拆解”的红字,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姜默没看合同,他的目光锁死在那些散落在绒布上的微小零件上。
精钢、黄铜、红宝石轴承。
在显微镜下,这些金属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氧化层和细微的划痕。
他需要一枚新的销钉。
尺寸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一毫米。
硬度必须与原装件完全一致。
市面上买不到这种规格的定制件,更别提时间紧迫,今晚之前必须完工。
姜默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陈旧纸张和潮湿雨水混合的味道。
他睁开眼,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根废弃的游丝弹簧。
那是高碳合金钢,经过特殊热处理,硬度极高。
他不需要车床,也不需要锉刀。
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他的手指就是最精密的工具。
拇指和食指捏住弹簧的一端,另一只手拿起一把极细的砂纸。
没有打磨的声音。
只有皮肤与金属之间极其微小的摩擦感。
他能感觉到金属颗粒在指尖流动,像是在抚摸一条冰冷的蛇。
每一次捻动,都在去除多余的毫厘。
他在用触觉判断厚度,用肌肉记忆控制力度。
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博。
一旦用力过猛,弹簧断裂,前功尽弃。
一旦力道不足,销钉无法卡入槽位,表依然无法走动。
汗水顺着姜默的额角滑落,滴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轻,几乎与窗外的雨声同步。
十分钟后。
一根比头发丝稍粗、却闪烁着冷冽寒光的微型圆柱体,出现在他的指腹间。
这就是新的擒纵销钉。
姜默放下砂纸,右手虽然麻痹,但左手的稳定性并未受损。
他拿起镊子,夹起那枚小小的销钉。
镊子的尖端微微颤抖,但他强行压制住了。
他将销钉对准擒纵叉上的微孔。
那里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凹槽,是销钉唯一的归宿。
距离还有两毫米。
一毫米。
半毫米。
姜默屏住呼吸,手腕悬停在空中,纹丝不动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连孟坚都停止了焦躁的踱步,瞪大眼睛盯着那一点寒光。
就在销钉即将触碰到孔洞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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