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“静时”修表铺那扇斑驳的玻璃窗。
昏黄的台灯下,姜默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。
他的右手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神经末梢传来的麻痹感如同无数根细针在皮下扎刺。那是透支内力后的代价,也是他为了掩盖那个符号所支付的筹码。
但他顾不上疼痛。
工作台上,海威顿怀表的机芯已经被彻底拆解。
主夹板之下,那些原本咬合紧密的精钢齿轮、杠杆、游丝,此刻像是一堆散落的尸体,杂乱无章地躺在绒布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陈旧金属混合的味道,这是时间腐烂的气息。
孟坚靠在门边的阴影里,手指上的金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又看了一眼姜默苍白的侧脸,嘴角扯出一抹不耐烦的弧度。
“还有一小时。”孟坚的声音低沉而急促,像是某种倒计时,“债主的车已经在巷口转了三圈。姜默,别跟我玩什么艺术家的清高。把表装好,交给我,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。”
姜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左手拿着一把极细的镊子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肌肉痉挛的前兆。
“闭嘴。”
姜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孟坚眉头一皱,刚想发作,却见老陈从隔壁探出头来。
这位退休的老钟表厂工人手里捏着半截烟卷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工作台上的那些零件。
“别吵……”老陈颤巍巍地伸出手,想要靠近,又被那股无形的压力逼退半步,“他在找‘心脏’。”
孟坚冷笑一声:“心脏?一块破表的心脏值几个钱?我只要它走起来,能进拍卖行就行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老陈喃喃自语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这不是普通的机械结构。你看那个擒纵叉的位置……空了。”
姜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是的,空了。
在重组擒纵机构的关键节点,那枚决定着手表能否将能量转化为精准节奏的“擒纵销钉”,不见了。
不是丢失,是消失。
就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分子层面抹去了一样。
姜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伸出左手,用拇指轻轻按压过擒纵叉的轴孔。
那里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残留的金属碎屑。
这意味着,制造者或者后来的篡改者,在拆卸时使用了极高超的技巧,甚至可能利用了某种化学溶剂,让销钉溶解或移位,只留下一个完美的空洞。
这是一道陷阱。
一道专门针对传统修复工艺的陷阱。
如果强行安装替代品,由于公差和材质差异,机芯会在运转几分钟后因为摩擦力过大而再次卡死,甚至损坏摆轮。
孟坚不知道这一点。
他只知道要快。
“快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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