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老城区,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玻璃窗上。
修表铺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姜默坐在工作台前,右手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那种麻木感顺着小臂向上蔓延,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神经中枢。但他感觉不到痛,只有体内那股残余内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灼热。
他必须在那股力量失控之前,完成下一步。
孟坚站在门口,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声。他不停地看表,又掏出手机拨号,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:“喂?拍卖行那边怎么说?……对,今晚必须拿到货。什么风险?我说了没有风险!”
挂断电话,孟坚转头看向姜默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:“姜师傅,时间不多了。如果你搞不定,这表就是废铁,你也别想拿剩下的五万块。”
姜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块海威顿怀表的机芯。
刚才那一指,虽然震松了卡死的擒纵叉,但也导致了主夹板的微位移。现在,整个机芯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平衡状态。稍有不慎,那些精密的黄铜齿轮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碎。
“闭嘴。”姜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孟坚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姜默没理他。他深吸一口气,左手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,右手——那只已经麻痹的手——悬停在机芯上方。
他需要利用内力的余波,精准地震开主夹板下的一枚锈蚀销钉。
这不是普通的维修,这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如果力道大了,机芯粉碎;如果力道小了,销钉纹丝不动。
姜默闭上眼,感受着指尖周围那一丝微弱的气流。那是内力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震颤。他将这股震颤凝聚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,像是在拉一张无形的弓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主夹板下的锈迹剥落了一小块。
姜默猛地睁开眼,左手镊子迅速探入,夹住那颗即将脱落的销钉。与此同时,右手指尖再次发力,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内力脉冲瞬间爆发。
嗡。
整个工作台上的工具都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孟坚被吓了一跳,后退半步:“你干什么?!”
姜默充耳不闻。他的额头渗出冷汗,脸色苍白如纸。右手的麻痹感加剧,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。但他不能停。
随着内力的注入,那颗顽固的销钉终于松动。
姜默左手一挑,销钉脱离卡槽,落入旁边的绒布盘中。
紧接着,他用镊子轻轻挑起主夹板的一角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在昏黄的灯光下,机芯的核心结构彻底暴露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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