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阿生钟表行”斑驳的玻璃窗上，闷响如鼓点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罩着那张拼凑而成的临时病床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陈旧木头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腥气。
严父躺在床中央，脸色灰败，胸口插满了各种管路，但那些维持生命的仪器早已断电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严世杰站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《免责声明》，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块待处理的废料。
“签字。”
他把文件扔在阮阿生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父亲心脏骤停两小时，医院拒收。我要一个结果，要么复苏证明，要么死亡证明。”
严世杰的声音优雅而冷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否则，严家会立刻查封这里，用这家破店的资产抵债。”
阮阿生没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严父裸露的胸膛上，那里皮肤苍白，隐约可见皮下有暗蓝色的纹路在游走，像是一条条休眠的毒蛇。
他伸出左手——右手空空如也，中指断口的地方缠着渗血的纱布。
“卡死了。”
阮阿生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核心部件错位，润滑失效。需要……特殊的介质。”
严世杰冷笑一声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，打开光束直射向阮阿生。
“别跟我玩花样。”
他逼近一步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阮阿生的全身，最后定格在那只断指的手上。
“我知道你在藏什么。把你刚才扔掉的东西交出来，或者我现在就报警，告你非法行医兼故意伤害。”
阮阿生抬起头，眼神空洞而平静。
他知道严世杰在怕什么。
怕父亲没死透，怕遗产分割受阻，怕那笔巨额诊金打水漂。
但他更知道，自己手里没有什么可藏的。
除了那个刚刚被切断的、还带着生物活性的“零件”。
阮阿生弯下腰，走到角落那个堆满废弃发条和破碎表盘的垃圾桶前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打在他的后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伸手探入垃圾堆，指尖触碰到一截温热的物体。
那是他的中指。
断口处，暗红色的金属残片还在微微搏动，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。
这就是“生锈的铜齿轮”最后的形态。
它不再是一块死物，而是连接了血肉与机械的桥梁。
阮阿生抓起那截断指，握在手心。
一股灼热感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，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异化感再次袭来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转身，走回病床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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