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早在十年前就瘫痪了，此刻积水没过了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垃圾。
阮阿生站在“阿生钟表行”的后巷口，右袖管空荡荡地垂着，断指处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滴落。
他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，里面装着红色的粉末——那是严父体内纳米毒素的残留物，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要逃。
去地下黑市找那个叫老K的黑医，用这些粉末中和掉自己手臂里正在异化的毒素。
只要活下来，店铺就能保住。
这是他在上一章用中指换来的机会。
但巷口没有路。
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在巷尾，车灯刺破雨幕，将积水面照得惨白。
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持枪而立，他们是严世杰雇佣的私人安保公司“黑盾”的成员。
没有警告，没有谈判。
只有冰冷的枪口指向这个狭窄的出口。
阮阿生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枪口，又看向远处钟表行昏黄的灯光。
那里有一台待修的机器，还有一份未完成的交易。
他低下头，看了看手中的红色粉末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背对着封锁线，一步步走向那扇破碎的玻璃门。
身后的保镖愣了一下，随即有人举起枪：“站住！再往前一步，开枪！”
阮阿生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生锈的齿轮摩擦：
“我的表，还没修完。”
推开门的瞬间，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。
陈医生正站在床边，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《器官捐献意向书》副本，脸色苍白。
严世杰坐在角落的旧木椅上，西装笔挺，手中把玩着一只打火机。
火苗跳动，映照着他冷漠的眼睛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严世杰说，“我以为你会跑。”
阮阿生走到病床前，将密封袋放在床头柜上。
袋子上的水珠顺着木纹滑落，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。
“东西给你。”阮阿生说，“诊金呢？”
严世杰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“阮师傅，你以为你在跟谁做生意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阮阿生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医院拒收，是因为你用了非正规手段。现在父亲虽然‘活’着，但各项指标异常，医学上无法解释。”
严世杰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如果我把这件事报给警方，说是非法行医致人重伤，甚至谋杀未遂……你觉得你的店铺还能存在吗？”
阮阿生沉默。
他的右手紧紧握着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他知道严世杰在威胁什么。
法律是严家的武器，而他是孤身一人。
“而且，”严世杰继续说道，“你手臂里的毒素，正在侵蚀你的神经系统。你需要的是长期的医疗监护，而不是逃跑。”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阮阿生的肩膀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留下来。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为你治疗。作为交换，你要签署这份协议，承认父亲的所有遗产由我全权管理，并放弃对钟表行的任何主张。”
一份新的文件被推到阮阿生面前。
那是比之前更彻底的奴役契约。
阮阿生看着那份文件，嘴角微微抽动。
他想起了刚才在巷子里看到的景象。
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金属齿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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