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阿生钟表行斑驳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屋内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狭小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。
阮阿生跪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木桌前，桌上躺着严父。
老人胸口插满了管子，心电监护仪被陈医生强行接驳，发出尖锐而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
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，在阮阿生的神经上反复刮擦。
陈医生站在床尾，手里捏着一支肾上腺素注射液，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阮阿生的一举一动。
“心率一百二，血压回升。”陈医生盯着仪器，语气刻板，“阮师傅，你的‘土办法’只是暂时刺激了迷走神经。现在必须用药物维持，否则心脏会再次停跳。”
阮阿生没说话。
他的手指沾满了机油和黑色的血污，正死死按在严父左胸膻中穴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块硬结，像是齿轮卡死了轴承，怎么转都转不动。
他感觉到指尖下传来的震动，那不是生命力的搏动，而是某种异物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的躁动。
“别动。”阮阿生低声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陈医生皱眉：“你在干什么？这是在破坏无菌环境！”
“我在找卡点。”阮阿生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“你打进去的药太猛，像给生锈的链条上了高粘度的黄油。它推不动淤堵，只会把管道撑爆。”
“荒谬！”陈医生冷笑一声，“这是现代医学的标准急救流程。你懂什么？”
阮阿生不再解释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吸饱了毒素的铜齿轮。
齿轮已经变了颜色，原本暗红的锈迹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，仿佛里面封印着某种活物。
它沉甸甸的，烫手。
阮阿生深吸一口气，左手拇指抵住齿轮中心，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边缘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缝合，也不是疏通。
是撬动。
就像修理那些年代久远、咬合紧密的老式座钟，当发条断裂，齿轮错位，你不能指望它自己复位。
你得用手，一点点把它掰回来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陈医生察觉到了不对劲，伸手想要阻拦。
阮阿生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滚远点。”
这一声吼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震得桌上的零件盒嗡嗡作响。
陈医生愣了一下，竟被这股气势逼退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的空档。
阮阿生动了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医疗器械，而是直接用双手扣住了严父胸口的皮肤。
指甲深深陷入皮肉，但他不在乎疼痛，他只在乎阻力。
他能感觉到，在那层薄薄的肌肉之下，有一股粘稠的黑流正在逆流而上。
那是毒，也是病。
它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废铁丝，死死缠住了心脏的泵血功能。
之前那枚齿轮只是打开了一个缺口，让毒素有了宣泄的出口。
但现在，缺口太小，流速太慢。
如果不加大压力，毒素会在短时间内回流，彻底摧毁老人的大脑。
阮阿生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双手发力，开始挤压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动作粗暴，毫无章法，像是在拆卸一台报废的发动机。
每一次挤压，都伴随着严父身体剧烈的抽搐。
监护仪上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，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。
“他在谋杀病人！”陈医生终于反应过来，大声喊道，“我要叫警察！”
“让他死。”阮阿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“或者让他活。你自己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命令，封住了陈医生的嘴。
陈医生僵在原地，看着眼前这个疯魔一般的修表匠。
他知道严世杰的意思。
只要老人死了，遗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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