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苏曼公寓楼下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季沉舟跪在门口，膝盖早已麻木，渗出的血水混着雨水，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西装紧贴着瘦削的脊背，狼狈得像一条被遗弃的野狗。
但他不敢起身。
哪怕膝盖骨传来钻心的剧痛，哪怕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过他裸露的皮肤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茶几上那支银色的录音笔。
那是刚才苏曼按下停止键的地方，也是他最后一点尊严的葬身之地。
“曼曼……”
季沉舟的声音嘶哑破碎，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颤抖。
“我把戒指带来了。你看，它还在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生锈的铁片。
那是曾经戴在她无名指上的钻戒，如今却成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。
第三章被田秘书收进证物袋时，它还闪着微光；第五章在银行保险箱记录中被标记为‘已注销’时，它失去了光泽；而此刻，在季沉舟掌心，它只是一团冰冷的、锈迹斑斑的金属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。
“我可以改，我真的可以改。”
季沉舟向前爬了一步，手指颤抖着伸向那枚铁片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林婉那边我已经断了，钱我会还，所有的债务我一个人扛。只要你不离开我，只要这婚不离……”
苏曼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冷漠如冰。
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掩盖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波澜。
“晚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季沉舟心上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在季沉舟面前的地上。
离婚协议书。
以及一份财产分割清单。
“你转移走的三百万，我已经通过法律手段追回。剩下的，我不打算跟你争了。”
“因为那些钱，脏。”
季沉舟看着地上的文件，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那一刻，他心中最后一点爱意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无尽的恨意。
既然深情无用，那就让仇恨生根。
既然尊严不值钱，那就把它踩在泥里，长出獠牙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捡起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手指摩挲着纸页，眼神逐渐变得阴狠。
“苏曼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恶意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猛地探向茶几。
目标不是文件，而是那支录音笔。
他要毁掉证据。
只要毁了这支笔，苏曼手里就只剩下口头指控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罪证能将他送进监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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