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公寓楼下的柏油路面上。
季沉舟跪在积水里，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知觉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，也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，看着它缓缓驶出小区大门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流进眼睛，刺痛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什么，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。
田秘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，侧脸冷漠如铁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对季沉舟这个“失败者”的彻底蔑视。
季沉舟猛地站起身，踉跄着追了两步。
泥水溅满了他昂贵的西装裤脚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把戒指还给我！”
他嘶吼着，声音被雷声撕碎。
田秘书降下车窗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回答季沉舟的问题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苏曼刚才塞给他的证据清单副本。
“季先生，”田秘书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静，“有些东西，一旦进入法律程序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他把那张纸片扔出窗外。
纸片在空中翻飞，最终落入泥泞的水坑中。
季沉舟扑过去，抓起那张湿透的纸。
雨水瞬间浸透了纸张上的墨迹，字迹开始模糊、晕染。
他颤抖着手指，试图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第一行：房产分割协议。
第二行：车辆归属确认。
第三行……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在那一行不起眼的角落里，赫然写着：
【物品编号402】：婚戒一枚（已注销/待销毁）。
“注销？”
季沉舟喃喃自语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。
他记得这枚戒指。
那是他们结婚五周年时，他亲手为苏曼戴上的。
那时候，他说：“这是我们的承诺，永远不散。”
现在，它变成了“待销毁”的物品。
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，成了垃圾。
田秘书重新升上车窗，隔绝了季沉舟绝望的目光。
车子加速离去，尾灯在雨夜中拉出两道红色的光痕，迅速消失在街角。
季沉舟瘫软在地。
手中的证据清单已经烂成一团废纸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公寓楼的方向。
十八层的灯光依然亮着，却再也没有一盏是为他而留。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是法院的电子送达通知。
季沉舟僵硬地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邮件标题简短而冰冷：《离婚财产分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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