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公寓楼外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。
季沉舟跪在走廊的地砖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钻心的疼，混合着雨水和从擦伤处渗出的血水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暗红。
他浑身湿透，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沉重得像灌了铅的铁甲，紧紧裹在他颤抖的身体上。
但他不敢起身。
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，他也只能维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，仰着头，死死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。
门内传来细微的电流声，那是电梯正在下行。
苏曼要走了。
一旦她走出这栋楼，走进那片茫茫夜色，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“季先生。”
一道冷硬的声音穿透雨幕，清晰地传进季沉舟的耳朵里。
是田秘书。
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站在门口，伞沿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他的目光落在季沉舟身上，没有一丝温度，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“苏总还有最后十分钟的时间。”田秘书的声音平稳、机械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，“如果您再不走，我只能叫保安了。”
季沉舟喉咙干涩，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：“田秘书……求你，让我见她一面。就一面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婚戒。
戒指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，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。
只要握着它，他就觉得自己还抓住了一点什么。
“见面？”田秘书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极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骨，“苏总已经说过，你们的关系在法律上已经结束。现在站在这里的，只是一个前夫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季沉舟急切地喊道，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，咸涩无比，“但我必须解释清楚！关于那个日期……”
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戒指，举到田秘书面前。
金属在昏暗的感应灯下闪烁着微弱却执拗的光泽。
“戒指内侧刻的是五月二十日，但我们的结婚证上是五月二十一日。我查了监控，那天民政局确实停电了，工作人员搞错了日期……这不是伪造，这是意外！苏曼一定知道真相，她只是生气，她只是在惩罚我！”
季沉舟语无伦次地辩解着，眼神狂热而绝望。
他以为这是一个契机。
一个能让苏曼心软，重新审视这段婚姻的契机。
只要证明戒指是真的，只要证明他们的婚姻不是建立在谎言之上，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。
田秘书看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那种厌恶并非针对季沉舟这个人，而是针对这种自以为是的愚蠢。
他缓缓伸出手，指尖戴着黑色的皮手套，动作优雅却不容抗拒。
“季先生，请把手收回去。”
“你不信我吗？我可以打电话给当年的登记员，我可以……”
“我不信你的鬼话。”
田秘书打断了他，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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