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偏殿的暖阁里,炭火已熄。
那盆赤金兽首炭盆静静立在案几中央。
它不再是那个完好无损、象征着皇恩浩荡的赏赐。
此刻,它像是一具被剥去华服的尸骸。
盆底残留着暗红色的灰烬,那是关氏亲手打碎的御赐瓷器混合着硫磺燃烧后的残渣。
封泥在盆口处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那道裂纹很浅,若不仔细看,会以为是搬运时的磕碰。
但关氏知道,那是周婆在递送时,指尖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夏婉仪想要栽赃“管理不善”的铁证。
关氏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捏着一块素帕。
她的语调平缓,像是在念一本枯燥的账本。
“公公,这炭盆里的硫磺味,还没散尽。”
苏培盛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那个从慎刑司带回来的小匣。
他的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关氏的眼睛。
“娘娘,太后即刻就要召见。这炭盆……若是直接呈上去,怕是不妥。”
“不妥?”
关氏放下帕子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,哒,哒。
声音在空旷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公公是觉得,臣妾失察,引毒入宫,该罚?”
苏培盛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当然不能这么说。
太后最忌讳的,不是后宫争宠,而是有人试图用这种下作手段,动摇皇权的根基。
尤其是夏贵妃一脉。
“娘娘误会了。”
苏培盛躬下身,声音压得很低,“老奴的意思是,若让太后看到这般狼藉,难免心疼。不如……稍作清理,只留证据,不露凶器?”
关氏笑了。
笑容清冷,疏离。
她站起身,走到炭盆前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铜壁。
锈迹斑斑,带着一种陈旧的腥气。
“清理?”
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。
“公公是想把硫磺抹去?还是想把那根变黑的银簪藏起来?”
苏培盛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,关氏竟然提到了那根银簪。
那是李嬷嬷调换过的关键物证。
如果那根簪子不见了,周婆的供词就成了孤证。
而周婆,现在正被关在偏殿的小黑屋里,等着被夏家的人灭口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娘娘在说什么。”
苏培盛后退半步,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。
那里藏着夏贵妃派来的说客刚刚塞给他的银子。
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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