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西侧佛堂,檀香混着陈年的霉味,沉甸甸地压在鼻尖。
关氏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断的枯竹。
窗外是深秋的阴冷,屋内却是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李嬷嬷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支早已熄灭的银簪。
那是昨日周婆递炭时,她悄悄调换过的信物。
此刻,它静静躺在李嬷嬷掌心,冰冷,坚硬,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娘娘。”李嬷嬷的声音极低,像是怕惊扰了佛像上的尘埃,“太后那边的回话到了。”
关氏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尊泥塑金身的菩萨脸上。
菩萨低眉顺眼,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让关氏觉得恶心。
“说了什么?”关氏语调平缓,像是在念一本账本。
“太后说,娘娘‘心性沉稳,识大体’。”李嬷嬷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,“赏了一卷《金刚经》,准娘娘在此抄经静思三日,以涤前日之过。”
关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前日之过。
好一个“前日之过”。
夏贵妃虽然失势,但并未倒台。
太后这是在安抚,也是在警告。
警告她,不要做得太绝。
警告她,有些线,是不能踩的。
关氏缓缓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走到桌案前,拿起那卷刚送来的《金刚经》。
纸张粗糙,墨迹未干。
她翻开第一页,指尖划过那些工整的小楷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根针,扎进她的眼底。
“嬷嬷。”关氏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“把那个盒子拿来。”
李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,双手捧到关氏面前。
盒子里,是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那是昨日苏培盛拿走的那张密语的副本。
关氏提前复制了一份。
她知道,太后虽然聪明,但人总有疏忽的时候。
尤其是当恐惧笼罩着她的时候。
这张纸条,就是那颗种子。
无论太后怎么浇水施肥,它都会发芽。
长成参天大树。
遮蔽整个夏家的天空。
关氏打开盒子,取出那张纸条。
纸条背面,是用特殊药水写下的密语。
在阳光下,隐约可见一行小字:
“僭越者,必亡。”
这是十年前,因“僭越”而灭门的旧案的线索。
夏家祖辈,曾与先帝有过一段不可告人的交易。
如今,他们想用私印控制后宫,正是当年交易的延续。
关氏看着那行字,眼神清冷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风声。
风声穿过回廊,卷起地上的落叶,拍打着窗棂。
沙沙,沙沙。
像是某种低语。
又像是某种诅咒。
“嬷嬷。”关氏将纸条重新折好,塞进《金刚经》的夹层中,“你去找个机会,把这个送到太后案头。”
李嬷嬷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娘娘……这太危险了。”
“不危险。”关氏打断她,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,“太后需要这个。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,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。”
李嬷嬷沉默了片刻。
她看着关氏平静的侧脸,忽然明白,自家主子并不是在赌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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