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氏跪在正殿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抬头,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前的双手上。
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指腹却因常年抄经而磨出薄茧。
这双手,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冷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的缝隙钻进来,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骨髓。
但她不能动。
也不能出声。
殿内静得可怕。
只有太后手中那串佛珠,偶尔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数着关氏的心跳。
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夏贵妃瘫坐在一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张染血纸条。
那个名字。
那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名字。
那是太后娘家远房亲戚的字迹。
也是朝中权臣的标志。
夏贵妃知道,完了。
不仅仅是失宠。
这是谋逆的前兆。
只要这个字认出来,夏家满门,便再无翻身之日。
她想要辩解。
想要尖叫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透毒药的棉花。
堵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后的手指,在那张纸条上方悬停。
指尖微颤。
那颤抖如此细微,若非离得极近,旁人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关氏看见了。
她也猜到了原因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震惊。
更是……熟悉。
那字迹的笔锋,起笔处的顿挫,收笔时的回勾。
与夏贵妃私通外臣、传递密信的惯用手法,如出一辙。
太后认出了那字迹。
不是认出是谁写的。
而是认出,那是她曾经最信任的娘家人,如今却成了刺向她心脏的刀。
这种背叛带来的刺痛,远比愤怒更甚。
它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统治者,第一次感到了寒意。
比脚下的金砖更冷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太后的佛珠断了。
几颗圆润的菩提子滚落下来,在光洁的地面上弹跳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最后停在关氏的裙摆前。
关氏依旧跪着。
一动不动。
她知道,这是机会。
太后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份震怒。
需要一把刀,来切断这根已经腐朽的藤蔓。
而她,就是那把刀。
只是这把刀,必须锋利,且干净。
不能沾血。
至少,现在不能。
“关氏。”
太后的声音响起。
苍老,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可知罪?”
关氏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没有惊慌,没有委屈,更没有求饶。
就像是在念一本账本。
陈述事实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极少起伏。
“臣妾失察,致使御赐之物损毁,惊扰圣驾,此为一罪。”
“臣妾未能及时上报炭盆封泥异常,致使隐患潜伏,此为二罪。”
“臣妾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夏贵妃。
“臣妾未能查明真相,反被奸人蒙蔽,致使宫规混乱,此为三罪。”
每一句,都像是敲在铜钟上的重锤。
沉重,清晰。
但也仅仅是认罪。
没有推卸。
没有指责。
甚至,连一丝一毫对夏家的怨恨都没有流露。
这让太后的眼神,微微变动。
原本紧绷的下颌线,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关氏很聪明。
她知道,此刻若将矛头直指夏贵妃,只会引起太后的反感。
因为夏贵妃背后是夏家。
是朝堂势力。
直接指控,等于挑战太后的权威。
但若只认自己的错。
那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