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气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刮过未央宫偏殿的石阶。
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,乌云压顶,连风都带着股湿冷的腥气。
关氏站在庭院角落,身上那件浅灰色的比甲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指尖泛白,却依旧保持着那份近乎刻板的端庄。
面前是一堆狼藉的碎片。
那是“赤金兽首炭盆”——太后亲赐的御物,如今已碎成了几十块大小不一的残片。
铜皮剥落,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铁胎。
那些曾经金光闪闪的兽首,此刻只剩下残缺的角和断裂的爪,孤零零地躺在泥泞里。
周婆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哭腔:
“嫔主,内务府的赵公公说,这炭盆是御赐之物,损毁须由慎刑司亲自鉴定。咱们不能动……”
关氏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越过周婆佝偻的背影,落在不远处的回廊阴影里。
夏婉仪就站在那里。
穿着浅粉色的襦裙,像一朵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花。
她手里捏着帕子,眼神看似柔弱,实则精明如蛇。
她在等。
等关氏崩溃,等关氏求饶,或者,等关氏因为“管理不善、引毒入宫”而被拖去慎刑司。
只要关氏露出一丝慌乱,夏婉仪就能顺势补上一刀。
毕竟,炭盆里的硫磺还没点燃。
但封条动了。
这是死罪的前兆。
关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语调平缓,极少起伏,像是在念一本枯燥的账本:
“李嬷嬷,把那边的碎瓷捡起来。”
李嬷嬷是个沉默的中年妇人,曾是夏婉仪宫里的老仆。
她低着头,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那堆碎片。
她的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
她知道那张纸条在哪里。
关氏早就察觉了。
在昨夜混乱之中,当夏婉仪惊慌失措地踩碎瓷片时,关氏瞥见了一张折叠的纸角,从兽首空洞的缝隙里滑落。
它混在了灰烬和碎瓷之间。
如果现在找出来,就是铁证。
证明夏贵妃指使夏婉仪下毒。
但如果找不到,或者被发现私自动了现场……
那就是欺君之罪。
李嬷嬷蹲下身,手指在冰冷的泥水里摸索。
一块,两块,三块……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赌博。
赵德全派来的太监站在三步之外,抱着手臂,冷冷地看着。
他是内务府的人,只听太后的令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清理行为,都会被视为销毁证据。
“李姑姑,”太监尖声说道,“慎刑司的人马上就到。您还是歇会儿吧,免得弄脏了手。”
李嬷嬷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继续翻找。
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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