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未央宫偏殿的庭院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穿过回廊时,卷起地上碎瓷片的细微声响,像是某种濒死昆虫最后的振翅。
关氏站在台阶上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指尖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周婆跪在雪地里,背脊挺得笔直,却不敢抬头看一眼那堆狼藉。
“掌事姑姑,”关氏开口,语调平缓,像是在念一本陈旧的账册,“这炭盆送来时,封泥可是完好无损?”
周婆浑身一颤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:“回……回主子话。奴婢送来的时候,封条完好,印章清晰。是、是到了午后,才……”
“才怎样?”
关氏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周婆脚边那半截断裂的封泥上。
那是赤金兽首炭盆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第一章时,它完好无损地摆在廊下,象征着皇恩的威严;第二章,封泥被指尖摩挲出裂痕,那是贪婪的窥探;第三章,盖子微开,毒烟初现,阴谋开始发酵;第四章,烟雾弥漫至寝殿中央,窒息感笼罩人心;第五章,灰烬落入玉阶缝隙,真相被掩盖;而此刻,第六章,盆碎人亡,真相显露。
少了的,是那层原本该保护一切的封泥。
换掉的,是里面本该纯净的木炭。
签上的,是夏婉仪想要置人于死地的罪证。
周婆咽了口唾沫,额头渗出冷汗:“是奴婢疏忽,一时大意,竟让外人有机可乘……”
“疏忽?”
关氏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李嬷嬷在一旁冷笑了一声,手中的扫帚顿了顿,却没动。
她知道主子在等什么。
等一个彻底的认罪,或者,等一个更深的陷阱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。
夏婉仪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襦裙,脸色苍白如纸,眼眶微红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身后跟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,手里捧着新的炭火,显然是想来做戏做全套。
“姐姐!”
夏婉仪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中,声音娇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挑衅,“听闻姐姐受了惊吓,妹妹心急如焚,特来请罪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看似柔弱,实则精明地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和周婆。
她在赌。
赌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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