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关氏端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暖玉。
殿内死寂,只有更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李嬷嬷站在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那层看不见的杀机。
“主子,赵公公带走了赤金兽首炭盆。”李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封泥完好,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掏出一小块被撕下的红纸。
那是炭盆原本该有的封条残片。
关氏接过残片,指尖微动,将边缘参差不齐的痕迹抚平。
“周婆递送时,手抖了一下。”关氏语调平缓,像是在念一本陈旧的账册,“封泥虽未全碎,但裂口朝向内侧。若是外人强行撬开,裂口应朝外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穿过半开的殿门,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回廊上。
“她在掩盖什么?或者说,她在替谁掩盖?”
李嬷嬷倒吸一口凉气:“难道这炭里的硫磺,并非夏婉仪所为?”
“未必。”关氏放下残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但无论源头是谁,今日这出戏,必须有人唱到底。”
她站起身,理了理鬓角垂下的一缕碎发。
“去,把库房里那套御赐的青花瓷搬出来。”
李嬷嬷一愣:“主子,那是您最珍视的物件……”
“烧了它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地落下,却重如千钧。
李嬷嬷眼眶红了,却没有多问,转身便走。
她知道,这是主子在自断退路,也是在做局。
殿外的风更紧了,乌云压顶,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关氏走到窗前,看着回廊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夏婉仪就站在那里,一身浅粉色的襦裙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蝴蝶。
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看似柔弱,实则精明地打量着四周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罪名坐实的机会。
关氏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,刺鼻,冰冷。
她记得赵德全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。
后退一步,拇指摩挲扳指。
那不是恐惧,是确认。
他在确认硫磺的存在,也在确认这盆炭是否真的有毒。
如果连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都如此敏感,那么这背后牵扯的人,恐怕不止夏贵妃一脉。
但此刻,不能深究。
必须先稳住局面,再图反击。
不多时,李嬷嬷抱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走了回来。
盒子里,正是那套御赐的青花瓷。
关氏伸手,拿起一只茶杯,指尖用力一捏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殿内响起。
李嬷嬷没有阻拦,只是默默地将剩下的瓷器一件件摔在地上。
碎片飞溅,划破了地面,也划破了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“主子!”李嬷嬷忍不住低呼。
关氏充耳不闻,继续动作。
直到最后一块瓷片落地,她才停下手中动作。
“拿出去。”
她指着殿门外那片空地。
“让所有人都看见,我是因为‘失察’导致炭盆出事,进而‘悲痛欲绝’打碎了御赐之物。”
李嬷嬷明白了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您是打算用这个来混淆视听?”
“不是混淆。”关氏整理了一下衣袖,语气依旧平淡,“是转移。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周婆低着头,快步走进殿内,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。
她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娘娘……”周婆声音尖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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