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祠堂余温未散，施婉腕间的赤金镯却已凉透。
那对镯子昨日刚从唐廷之手中夺回，此刻正静静地贴在她的皮肤上。
表面光滑无缺，却在晨光中泛着一种诡异的死光。
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兽，随时准备咬断主人的喉咙。
施婉低头看了一眼，指尖轻轻摩挲过镯身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，唐廷之为了掩盖第一次亏空，强行从施家嫁妆中熔掉一只时留下的印记。
如今这道疤还在，就像唐家这具华丽的躯壳里，早已腐烂的内脏。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。
今日不是祭祖的日子，而是清算的日子。
柳姨娘的院落“听雨轩”在府邸最偏僻的角落，平日里不见阳光，连风都带着股霉味。
施婉没带太多人，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和一对侍卫。
她没有直接去见柳氏，而是让人将翠儿——那个替罪丫鬟，安置在偏房隔壁。
翠儿还活着，但脸色苍白如纸。
昨夜柳姨娘派来的嬷嬷下手极狠，一把匕首直刺心口，若非侍卫反应快，人早就没了。
现在翠儿躺在榻上，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更致命的是，那一刀划破了声带。
她张了张嘴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，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施婉站在门口，透过窗纸看着里面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心里没有半分怜悯。
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既然成了哑巴，那就更好办了。
人证不可靠，物证才永恒。
她推门而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柳姨娘坐在梳妆台前，手里攥着一把木梳，指节泛白。
看见施婉进来，她猛地站起身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怨毒。
“大嫂。”
柳姨娘挤出一个笑容，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听说翠儿妹妹受了伤，妾身正准备去看望呢。”
施婉没接话，只是缓缓走到桌前坐下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对赤金镯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，也照亮了柳姨娘惨白的脸。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？”
柳姨娘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这可是……可是老爷的东西。”
“不。”
施婉轻声纠正，语气柔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这是施家的东西。也是唐家亏空军资、通敌卖国的铁证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柳姨娘。
“柳姨娘，你说，如果这对镯子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，你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柳姨娘浑身一颤，手中的木梳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想要反驳，想要怒吼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施婉说得没错。
这对镯子，就是钥匙。
打开了通往地狱的门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柳姨娘深吸一口气，强装镇定。
“不过是些首饰罢了，怎么能和那些大事相提并论？”
“首饰？”
施婉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若是首饰，为何唐老爷要费尽心机调包？为何要杀翠儿灭口？又为何，要将部分嫁妆抵押给敌国的商队？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锤子，砸在柳姨娘的心上。
柳姨娘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终于意识到，施婉不是在开玩笑。
她是真的疯了。
或者说，是真的不要命了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柳姨娘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施婉站起身，走到柳姨娘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要那本账本的副本。”
“什么账本？”
柳姨娘故作惊讶。
“别装了。”
施婉凑近她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“我知道是你从中牵线，将唐家的军资倒卖给北燕的商队。你也知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