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铅，沉沉压在唐家祠堂的飞檐翘角上。
深秋的风穿过雕花窗棂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卷起地面上未扫尽的枯叶。
施婉一身素净的孝服，端坐在主位之上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，虽未出锋，却已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面前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，案上摆着祭祖用的香炉，青烟袅袅，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一触即发的肃杀。
唐廷之站在供桌旁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，眉眼温和，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悲戚。
“婉儿，”唐廷之的声音轻柔，像是怕惊扰了列祖列宗，“明日便是大祭，你若心中仍有芥蒂，大可不必强撑。这唐家上下，谁不知你受委屈了？”
他说着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施婉的手腕。
那里空空荡荡，曾经佩戴赤金镯的位置，如今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勒痕。
施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一丝冷意。
她轻轻提起裙摆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数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：
“夫君言重了。妾身身为正妻，理应为家族颜面周全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：
“只是那对嫁妆里的赤金镯，究竟去了何处？若是真丢了，妾身愿以死谢罪，绝不连累唐家清誉。”
这句话看似示弱，实则将一把带血的刀递到了唐廷之面前。
唐廷之指尖微颤，玉扳指在指腹间转了一圈，停住。
他笑了笑，笑意未达眼底：
“婉儿说笑了。那镯子既已失踪多时，想必是被人顺手牵羊。今日祭祖，重在诚心，何必纠结于身外之物？”
“身外之物？”
施婉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，仿佛真的不解丈夫为何如此镇定。
“夫君可知，那赤金镯不仅是财物，更是施家与唐家联姻的信物。若信物不存，旁人便会质疑唐家是否配得上施家的名声。”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供桌。
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柳姨娘跪在一旁，脸色惨白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抬头，更不敢看施婉的方向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那个叫翠儿的丫鬟，已经跪在了祠堂门口。
她没有背叛柳姨娘，也没有保持沉默。
她选择了一种最决绝的方式——自证清白。
翠儿当着所有族老的面，咬破手指，写下一张血书，承认是自己一时糊涂，偷拿了镯子，并谎称看见柳姨娘拾获。
她将所有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，只求一条活路。
而那张血书，此刻就藏在施婉的袖中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柳姨娘无法开口辩解，因为一旦辩解，就会牵扯出更多的秘密；她不能否认，因为翠儿已经用命做了赌注。
唐廷之看着施婉走近，眼中的算计逐渐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鸷。
他知道，施婉不是在问话，而是在宣判。
“婉儿，”唐廷之突然上前一步，挡住了施婉的去路，压低声音道，“你若执意要闹，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届时，不仅是你施家的脸面丢尽，恐怕连你父亲当年的旧账，都要翻出来晒晒太阳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施婉脚步未停，只是微微侧头，避开了唐廷之伸出的手。
她看着唐廷之那双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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