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柳姨娘院落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施婉并未直接踏入正厅，而是停在了垂花门外那株老梅树下。
她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，指尖隔着厚重的狐裘手套，感受着瓷碗传来的温度。
这温度让她清醒，也让她想起昨夜库房里那股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，也是唐廷之精心掩盖了三年的秘密发酵的气息。
“夫人。”
贴身丫鬟秋菊低声唤了一句，眼神有些不安地飘向紧闭的房门。
施婉微微颔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进去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却精准地钻进了门缝。
屋内，柳姨娘正坐在紫檀木椅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身上的藕荷色旗袍显得有些宽大，仿佛整个人都缩在了一件不合身的壳子里。
见到施婉进来，柳姨娘下意识地抬起右手，按在了左袖口上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但在施婉眼里，这动作如同惊雷。
因为那只手，在颤抖。
“姐姐怎么来了？”
柳姨娘挤出一个笑容，眼角的肌肉僵硬得厉害。
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，但尾音里藏不住的虚浮，出卖了她此刻的恐慌。
施婉没有回答，只是缓步走到桌前，将参汤放下。
瓷底与桌面接触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柳姨娘的肩膀猛地一缩，按着袖口的手指更加用力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施婉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茶香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她的面容，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幽深。
“听闻老爷今早在内务房大发雷霆？”
施婉轻声问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柳姨娘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是啊，说是库房少了些旧物，查得紧。”
她说“旧物”，而非“财物”。
这是一个聪明的避讳。
但在施婉听来，这就是心虚的铁证。
因为那对赤金镯，根本不是普通的旧物。
它们是通敌卖国的账本，是沾血的筹码。
唐廷之以为只要不承认那是嫁妆，就能将其定义为寻常损耗。
可惜，他忘了施家陪嫁的名册，可是刻在宗族祠堂里的铁律。
“是吗？”
施婉抿了一口茶，温热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暖流。
她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柳姨娘紧握的袖口上。
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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