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汪清漪坐在花园凉亭的石凳上,指尖轻轻叩击着石面。一下,两下,节奏平稳,像是在打拍子,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顾廷松站在亭外三步远的地方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,袖口有些磨损,那是常年在外游荡留下的痕迹。
“二少爷,这雨就要下来了。”赵管家在一旁赔着笑,手里捧着一把黑伞,却不敢撑开,只是低着头,像个影子一样立在角落。
顾廷松没有动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汪清漪,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,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嫂子,”顾廷松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把我叫来,究竟想说什么?”
汪清漪抬起眼皮,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二少爷说笑了。”她语调平缓,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精准,“不过是些家常琐事,想请二少爷帮忙拿个主意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,放在石桌上。
锦囊是暗红色的,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,一看便是出自内院巧手。
顾廷松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知道这个锦囊里装的是什么。
那是他在赌坊输红了眼时,从田秀娘那里骗来的信物——一对赤金仿品的残片。
不,准确地说,那是被烧毁后剩下的灰烬与金属碎屑的混合物。
但顾廷松不知道的是,汪清漪手里还有另一样东西。
汪清漪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锦囊的一角,轻轻抖了抖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一枚铜钱落在石桌上,滚了两圈,停在了顾廷松的鞋尖前。
顾廷松脸色骤变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你在城南‘醉仙楼’欠下的账。”汪清漪淡淡地说道,“掌柜的说,若三日内不还,便要报官。届时,不仅是你,连你那位在京城做官的大哥,也要背上管教不严的罪名。”
顾廷松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
汪清漪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二少爷,我知道你很急。”她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平静,“田秀娘替你挡了一时,但她只是个女人,能做的事有限。而你,身为顾家男儿,却要靠偷换妻族嫁妆来还赌债,这传出去,顾家的脸面往哪搁?”
顾廷松咬紧牙关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他想反驳,想咆哮,但他发现,自己没有任何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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