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汪府偏院的书房里已是一片死寂。
汪清漪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残片。那是昨日火盆中未燃尽的灰烬里，唯一剩下的东西——半截赤金仿品。
它并非真金，而是镀金铜胎。那层薄薄的金箔在烈火中剥落，露出了底下粗糙暗沉的金属底色。
这就是田秀娘贪欲的证明，也是她试图掩盖真相的铁证。
“夫人。”赵管家站在桌前，腰背挺得笔直，脸上挂着那一贯圆滑的笑意，“大少爷说了，此事既已了结，便不必再追究细节。毕竟……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汪清漪手中的残片上，眼神微闪，似乎在评估这枚小物件的价值。
汪清漪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残片缓缓放入一只锦囊之中。
“赵管家说得是。”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只是妾身身为汪府主母，若连嫁妆被换的细节都查不清，日后如何管理内务？又如何向娘家交代？”
赵管家心中一紧。他知道这位新妇不好糊弄，便从袖中掏出一叠信笺，堆在案头。
“这是田姑娘与当铺的往来书信，还有几笔账目明细。都是些琐碎小事，奴婢们不懂规矩，胡乱记下的。夫人若是想看，拿去便是，看完了还请交给老奴销毁，免得惹出是非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看似恭敬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汪清漪垂眸扫过那些信笺。纸张泛黄，墨迹陈旧，显然不是今日刚写的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夹起最上面的一封。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盖着一个模糊的红印。
那是“万通钱庄”的私章。
汪清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管家好大的手笔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这些信，是从何处得来的？”
赵管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但他依旧保持着微笑：“回夫人，是老奴在整理库房时偶然发现的。想着夫人聪慧，或许能从中看出些什么门道，便呈了上来。”
“哦？”汪清漪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赵管家是在告诉妾身，这些东西是‘偶然’捡到的？还是说，有人特意让赵管家送到妾手边的？”
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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