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窗外闷雷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却盖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田秀娘瘫坐在太师椅上，那对粗大的赤金戒指在她指间显得格格不入，像是某种拙劣的装饰，又像是她此刻狼狈处境的讽刺。
汪清漪没有看她，而是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红泥小火盆。
炭火尚旺，橘红色的光映在她侧脸上，明暗交错，看不清表情。
她伸手从袖中取出那只被强行摘下的假镯子。
那是镀金的铜胎，外层包裹着极薄的金箔，内里刻着细密的纹路，乍看之下与真金无异。
但在刚才的对峙中，当铺老板的那句“此物非真金，戴之恐有不祥”，已经为它判了死刑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张当票上的日期——永昌十二年三月十五。
那是田秀娘出嫁的前一天。
这意味着，这场偷梁换柱的戏码，并非临时起意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预谋。
田秀娘在嫁入汪家之前，就已经将真正的赤金手镯典当了，用这对廉价的仿品充数，试图填补她早已亏空的赌债窟窿。
“表姐。”
汪清漪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午后的茶点。
“这物件，虽说是‘赤金’，但终究是赝品。”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镯身，感受着那层金箔下冰冷的铜质触感。
“若是留着，便是欺瞒夫家，罪不可恕。”
“若是毁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向田秀娘。
田秀娘浑身一颤，猛地站起身来。
“住手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刺耳，打破了原本的压抑。
“那是顾家的嫁妆！你凭什么烧毁？”
汪清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这是汪府的嫁妆。”
“既然进了汪府的门，便是汪家的东西。”
“如今查出是假货，自然要按规矩处理。”
“至于顾家那边……”
她轻笑一声，“顾少爷若是有意见，大可以来问我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。
顾廷烨来了。
他一身青色锦袍，眉头紧锁，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焦急。
身后跟着几个神色复杂的仆役，以及面色苍白的春杏。
“清漪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顾廷烨大步走进屋内，目光扫过火盆，最后落在汪清漪手中的假镯子上。
他的语气中带着命令式的质问，试图维持作为丈夫的威严。
汪清漪没有回头，只是将假镯子悬在火盆上方一寸之处。
金色的火焰舔舐着金属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“夫君来得正好。”
她语调平缓，不带丝毫情绪，“我在清理门户。”
“清理什么？”
顾廷烨皱眉，快步上前想要阻拦，“那是秀娘的东西，即便有问题，也轮不到你来处置。”
田秀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跌跌撞撞地扑向顾廷烨。
“廷烨哥哥！救我！”
她哭喊道，“是她！是她陷害我！这镯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，怎么能烧呢？”
顾廷烨闻言，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一把抓住汪清漪的手臂，力道之大，让汪清漪眉头微蹙。
“放手。”
汪清漪冷冷地说道。
“这里是内院，不是外堂。”
“你如此粗暴，是想让全府的人都看看，顾少爷是如何对待新妇的？”
顾廷烨愣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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