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前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湿滑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。
汪清漪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立于阶下。
她手中托着一只紫檀木盘,盘中静静躺着那对“赤金仿品”。
镯子表面镀着厚厚的金层,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一种刺眼的、过于鲜亮的黄光。
那是廉价金属特有的光泽,像极了田秀娘那张涂满厚粉的脸——华丽,却虚浮。
春杏跟在身后,双手死死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那对镯子,更不敢看站在廊下的田秀娘。
田秀娘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吉服,绣着繁复的云纹,显得格外张扬。
她那双戴着粗大戒指的手,正不安地绞在一起。
昨夜顾廷烨的质问如同一根刺,扎在她心头。
她以为只要熬过这一时,便能混过去。
却没料到,汪清漪竟直接请来了族中几位长老,要在祖宗牌位前“验货”。
这是要置她于死地。
“表妹。”
汪清漪的声音平缓,没有起伏,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庭院。
“这对镯子,是你亲手整理入库的。如今重量不对,色泽可疑,若不查清,便是欺瞒祖宗。”
她微微抬手,将木盘向前递了半寸。
“请表妹戴上它,让各位叔伯瞧瞧,这‘赤金’究竟是不是真金。”
田秀娘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盯着那对镯子,仿佛盯着两团燃烧的烈火。
她知道,一旦戴上,若是假金,铜胎暴露,便是铁证如山。
若是真金……
可她心里清楚,那根本就不是真金。
那是她昨晚从当铺赎回来,又匆忙塞进袖口的赝品。
为了掩盖赌债,她偷换了汪清漪嫁妆中的真金镯,换成这对做工粗糙的镀金货。
原本想着神不知鬼不觉,谁知汪清漪早已布好天罗地网。
“嫂子说笑了。”
田秀娘强挤出一丝笑容,用手帕掩住嘴,声音尖细而颤抖。
“这等脏物,怎敢戴在手上?若是冲撞了祖宗,我担待不起。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闪躲,试图用礼教的大帽子压人。
“嫂子刚过门,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,私下补上便是,何必闹到祠堂?”
周围的老者们面面相觑。
赵管家站在一旁,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收了田秀娘的好处,本想大事化小,此刻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他想开口劝和,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。
汪清漪看着田秀娘的退缩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果然,贪婪的人,最怕见光。
她并未动怒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表妹此言差矣。”
“若真是赃物,戴在身上确实不洁。但正因为可疑,才需当众验证。”
她转向主位上坐着的大长老,福身行礼。
“大伯,侄女愿以汪家百年清誉担保,这对镯子若有半分虚假,侄女自请族规处置。”
大长老捋了捋胡须,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他是宗族的权威,最重脸面与规矩。
若是私下了结,日后传出去,汪家管理无方,也是丑闻。
唯有公开验明正身,才能平息风波。
“既然二房媳妇有此决心,”大长老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而威严,“那就让三房的秀丫头戴上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