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，反而如决堤之水，狠狠砸在闵府青瓦之上。
唐婉披着一件素色斗篷，指尖死死扣住门框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隔壁西厢房那盏青色灯笼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，在暴雨中忽明忽暗。
“小姐，咱们回去吧。”翠儿声音发颤，抓着唐婉的衣袖，“这雨太邪乎了，而且……而且那边是废弃的老宅区，平日里连扫洒婆子都不去。”
唐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西厢房紧闭的窗纸上。
那里透出的青光，并非烛火，而是某种更为阴冷的磷光。
“账册副本已送出，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唐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列好的清单，“周管家昨夜说凤簪已入铁柜，可若他真将东西锁好，为何还要派人来查我的内室？他在慌什么？”
翠儿咬了咬唇：“也许……也许是怕您闹出乱子？”
“慌，才会露出破绽。”
唐婉松开手，转身走入雨中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鬓发，贴在脸颊上，冰凉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比雨水更冷的，是她此刻清醒到极致的头脑。
她记得清楚，六日前，她在库房暗格中看见赤金凤簪缺失的那道凹槽。
三日前，那支带着私印的凤簪出现在陪嫁箱底，被闵夫人强行塞回她手中，说是“错拿”。
昨日，她将那一半断簪留在闵夫人的梳妆台上，作为无声的警告。
今日，闵父将其锁入书房铁柜，声称是“罪证”。
而现在，周管家却在深夜调动人手，试图翻找她的房间。
这一连串的动作，像是一张网，正在收紧。
而她，必须找到那张网的线头。
西厢房的木门虚掩着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。
唐婉推门而入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桌椅翻倒，帷幔撕裂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或搜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，混合着霉湿的土气，令人作呕。
唐婉眉头微蹙，脚步放轻。
她的视线迅速扫过四周，最终落在角落里的灶台旁。
那里有一个米缸，盖子半开。
她记得，那位住在西厢房的老妪，曾是她母亲留下的旧仆，也是唯一知道如何制作“赤金凤簪”真正防伪印记的人。
唐婉走到米缸前，蹲下身。
伸手探入冰冷的米粒中。
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、粗糙的物体。
是一个陶罐。
完好无损。
唐婉心中一松，随即又紧绷起来。
她取出陶罐，打开盖子。
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静静地躺在底部。
她拿起纸条，展开。
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抹鲜红的血迹，和一枚断裂的玉佩碎片。
玉佩呈半月形，边缘参差不齐，显然是被暴力掰断的。
而在断口处，刻着一个小小的篆字——‘周’。
唐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这个‘周’字，不是老妪的姓氏。
而是周管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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