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深沉而减弱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是某种急促的叩问。
唐婉坐在床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间那枚粗糙的金环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底，让她原本因白日对峙而紧绷的神经，稍稍松弛了几分。
翠儿跪坐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水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小姐，”翠儿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，“那两个婆子还在外头站着，连门缝都堵得严严实实。咱们……真要这么耗下去？”
唐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只半开的紫檀木匣上。
匣子里空空如也，只留下一道清晰的凹槽印记。
那是赤金凤簪曾经安放的位置。
如今，它不在库房，不在陪嫁箱底，也不在闵夫人的梳妆台上。
它在闵老爷的书房里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在书房那个上了三重锁的铁柜深处。
唐婉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傍晚，周管家鬼祟地捧着那只锦盒走向西厢的背影。
那锦盒轻飘飘的，却压得他腰弯得像张弓。
他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那不仅仅是一支簪子。
那是闵家贪墨陪嫁、欺瞒新妇的铁证。
若是真的销毁了，今日闵夫人便不会如此失态，更不会派这两个粗使婆子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。
她们怕的不是巫蛊，而是证据留存。
“小姐，”翠儿见她不语，忍不住又催了一句，“若是让她们搜走了嫁妆里的旧物，咱们可就真成了光杆司令了。”
唐婉睁开眼，眸色清冷如水。
“搜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倒透着几分书卷气的压迫感。
“母亲既然敢让人来搜，想必是笃定我手中无物，或者……笃定我会为了自保，主动交出某些‘不该存在’的东西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透过雕花的窗纸，隐约能看到外面晃动的人影。
两个婆子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裳，手里提着风灯，光影斑驳地投射在院墙上，像两只伺机而动的野兽。
“翠儿，”唐婉轻声吩咐，“去把那只装着账册副本的包袱拿来。”
翠儿一愣：“可是……那是您从周管家那里顺出来的，万一……”
“拿出来。”唐婉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。
翠儿咬了咬牙，转身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裹。
那包裹不大，却沉甸甸的。
里面装着的，不是金银珠宝，而是周管家私印下的、关于赤金凤簪流转轨迹的账目记录。
每一笔经手人，每一个时间戳，甚至包括闵老爷默许的那一笔银两去向。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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