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日头虽在,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劲儿。
柳如霜并未去程婉儿的院子。
她命周嬷嬷备了马车,却不是往内宅走,而是穿过了前院,出了二门,直奔城西那条僻静的老街。
那里住着她母亲已故兄长的后人,也就是柳氏旁支的现任家主,柳廷璋。
袖中的玉佩贴着掌心,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爬。
那枚刻着柳家旁支徽记的玉佩,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。
也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。
父亲生前从未提及这个旁支的存在,仿佛他们是一株树上长出的异枝,早被修剪干净。
可如今,这异枝却伸到了她的后院,搅得风生水起。
马车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宅邸门前。
青砖灰瓦,门庭冷落,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这与柳氏主宅的煊赫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柳如霜下了车,整理了一下裙摆,并未带太多随从,只留了周嬷嬷在远处守着。
她抬手,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沉闷,像是敲在人心坎上。
等了许久,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老管家探出头来,眼神警惕地在柳如霜身上打量了一圈。
“夫人找谁?”
老管家的语气并不恭敬,甚至带着几分倨傲。
柳如霜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,递了过去。
“劳烦通报一声,说是嫡女柳如霜,特来拜见叔祖父。”
老管家接过玉佩,指尖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纹路,脸色微变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放行,而是眯着眼说道:“夫人,老爷说了,近日府中晦气多,不见客。尤其是……柳家的人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像针一样扎人。
柳如霜心中冷笑。
晦气?
不过是怕沾了程家的烂摊子,怕被卷入这场关于步摇与私通的漩涡罢了。
如今的柳家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内部早已千疮百孔。
那些所谓的亲戚,一个个精明得很,谁也不愿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。
“他若不见我,我便在这门口站到天黑。”
柳如霜语气平淡,不带一丝情绪,却透着股执拗劲。
“反正今日是程婉儿生辰,也是祭祖前夜。若是让外人知道,柳家嫡女为了这对赤金步摇,竟落魄到要跪在旁支家门口求见人,这传出去,对谁都不好。”
老管家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位正妻夫人如此难缠。
他回头看了看屋内,似乎是在请示什么。
片刻后,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夫人请进,但老爷说,只谈家事,不谈公事。若有半句虚言,休怪管家送客。”
柳如霜点了点头,迈步走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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