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日头虽在,却透着一股子逼人的凉意。
柳如霜坐在正院书房的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。
那是她今日从程婉儿处带回来的“生辰礼”。
说是礼,实则是一场无声的试探与交锋。
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柳如霜垂眸,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只打开的锦盒上。
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对赤金步摇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半对。
另一支,早在昨日夜里,就在祠堂偏殿的暗处,被程婉儿慌乱间摔断了一截。
那断裂的金茬泛着冷硬的光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死死咬在柳如霜的心头。
这是铁证。
也是柳如霜在这深宅大院里,撕开虚伪和平的唯一利刃。
但此刻,这对步摇并未在她手中安分地躺着。
因为有人来了。
沉重的脚步声踏过青石板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程远山推门而入时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他是柳如霜的公公,也是这府里说一不二的家主。
但他今日来得太巧,巧得让柳如霜不得不怀疑,这是否又是程婉儿那套“借刀杀人”局中的新一环。
“夫人。”
程远山站在门口,并未立刻走近,只是用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打量着屋内。
他的视线在柳如霜脸上停留片刻,随即落在了那只锦盒上。
那一瞬,柳如霜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。
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,而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警惕。
“听闻夫人近日身子不爽利,妾室婉儿特备了生辰薄礼,送过来请夫人过目。”
程远山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只是随手挥退了身后的随从。
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铜炉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柳如霜抬起眼皮,神色依旧清冷如霜。
“公公谬赞了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福身行礼,动作挑不出一丝错处,“婉儿妹妹有心了。只是这礼太重,妾室受之有愧。”
说着,她并未伸手去接那锦盒,而是转身走向一旁的茶台。
这一举动,看似谦卑,实则是为了避开程远山的直视,同时也为了掩盖袖中那半支步摇的重量感。
她知道,程远山想要什么。
他想确认,那对失窃的赤金步摇,究竟是在程婉儿手里,还是在自己这里。
更想确认,柳如霜是否掌握了足以扳倒程婉儿的证据。
茶水注入杯中,热气氤氲而上,模糊了柳如霜的面容。
她端起茶杯,轻轻吹去浮沫,声音轻柔却坚定:
“婉儿妹妹生辰,本该好好庆祝。只是妾身近日偶感风寒,怕冲撞了妹妹的喜气,便不过去了。”
程远山眉头微皱,向前迈了一步:
“一家人,何必如此生分?婉儿此次送礼,也是一片孝心。夫人若是不去,反倒显得心中藏事。”
“藏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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