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祠堂后的巷弄里,风卷着枯叶打转。
柳如霜立在阴影深处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对断裂的赤金步摇。
真品只剩半支,另一支在程婉儿试图销毁时摔断,碎片散落一地。
此刻,这两截残金贴着她的心口,沉甸甸的,烫得她指尖发颤。
那是程家的脸面,也是她的底牌。
身后传来周嬷嬷急促的脚步声,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“夫人,那人……跑得太快了。”
周嬷嬷面色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方才那一瞬,她明明看清了那道黑影翻过墙头,伸手去接程远山抛出的东西。
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人的刹那,对方身形一晃,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。
只留下一枚玉佩,叮当一声落在石板上。
柳如霜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无妨。”
她的声音平淡如水,听不出半分懊恼。
弯腰,拾起那枚玉佩。
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正面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——江南。
这两个字,让柳如霜的眼眸骤然收缩。
江南?
程家在京城扎根百年,从未涉足江南生意。
程远山更是一个守旧迂腐之人,怎会与江南有染?
除非……这根本不是程家的人。
柳如霜拇指抚过玉佩边缘,触感细腻。
借着远处祠堂透出的微弱烛光,她看到了玉佩内侧的一行小字。
极小,极浅,若不仔细辨认,极易忽略。
那是一个篆书的“柳”字。
周围还环绕着几朵云纹,是柳家旁支特有的徽记。
柳如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呼吸在这一刻停滞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程远山在面对“通敌”指控时那般慌乱,却又不敢彻底撕破脸。
他怕的不是丢官罢职,而是怕牵扯出那个早已决裂的家族秘密。
而程婉儿,这个看似柔弱无骨、只会拿着帕子抹泪的女人,竟然成了连接两家的纽带。
她偷走的不仅仅是主母的嫁妆。
她在替那个神秘人传递消息,或者……变卖财物以充军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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