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得像是随时要塌下来。
柳如霜屏退了左右,只留周嬷嬷一人守在库房门口。
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樟木大门,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檀香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她的陪嫁库房,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,唯一能完全掌控的地方。
今日是程婉儿的生辰,府里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而这里,静得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柳如霜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前,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积灰的锦盒。
她在找一样东西。
一支早已失踪的发簪。
或者说,是这支发簪所对应的那一份“账目”。
三年前,娘家旧印被滥用,那对赤金步摇失窃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程婉儿。
但当时证据不足,柳如霜只能隐忍。
如今,随着那张残缺银票上娘家旧印的出现,柳如霜意识到,当年的盗窃并非一时起意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布局。
她要找到那个布局的起点。
周嬷嬷递上一盏防风灯笼,火光摇曳,照亮了柳如霜苍白却冷峻的脸。
“夫人,库房管事说,当年清点时并无遗漏。”
周嬷嬷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。
“他说,您嫁入程家时,陪嫁清单上的每一样物件,都有记录。”
柳如霜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
“人会说谎,但物不会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钥匙,插进一只紫檀木盒的锁孔中。
咔哒一声,盒子开了。
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几块干枯的樟脑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柳如霜的手指在盒底摸索了一下。
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绒布。
她将绒布掀开,底下压着一个极小的油纸包。
油纸已经泛黄,边缘有些破损。
柳如霜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。
里面是一枚断裂的玉扣。
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之一,与另一枚完整的玉扣本是一对。
而在这一章的前文中,读者已知:第四章柳氏通过称重发现赝品重量不对,将真品藏在袖中;第五章真步摇在程婉儿试图销毁证据时被摔断一支。
此刻,柳如霜看着手中的玉扣,心中冷笑。
这玉扣,正是当年程婉儿入府时,作为见面礼送给她的那一对中的一半。
另一半,如今就在程婉儿的梳妆台镜匣夹层里,或者更确切地说,是在那对赤金步摇的包装之中。
柳如霜拿起玉扣,指尖摩挲着断口处细微的划痕。
这是争执留下的痕迹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夜晚。
她与丈夫程远山发生了激烈的争执。
程远山醉醺醺地指责她管束不严,导致程婉儿宠冠六院。
他摔碎了桌上的茶盏,碎片飞溅,划破了她的脸颊。
而那枚玉扣,就是在那晚的混乱中,从程婉儿手中滑落的。
当时她并未在意,以为只是寻常的小物件丢失。
直到后来,她发现程婉儿开始频繁出入当铺,且家中财物频频短缺。
柳如霜将玉扣放回油纸包,重新包好。
然后,她的手伸向了紫檀木盒的最底层。
那里有一层暗格,是她早年为了防范内贼,特意让人加装的。
暗格里,放着一张泛黄的纸张。
那不是账本,也不是书信。
而是一份卖身契的副本。
上面写着:程婉儿,年十二,由江南李记当铺抵债送入程府为婢。
日期,正是三年前。
柳如霜的目光凝固在那行字上。
李记当铺。
又是李记当铺。
这张卖身契,证明了程婉儿并非出身清白,而是带着债务和秘密进入程家的。
更重要的是,卖身契的右下角,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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