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水顺着许府正厅的飞檐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回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祠堂特有的檀香,黏腻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今日是许家长房祭祖的大日子。
原本肃穆庄严的仪式,此刻却因正厅台阶前的一阵骚乱而变得剑拔弩张。
姜婉儿跪在湿冷的石阶上,发髻凌乱,那对赤金步摇歪斜地插在她鬓边,金光刺眼,与周遭素净的祭祀氛围格格不入。
那是正妻陪嫁的旧物。
也是许清婉昨日才从樟木箱底翻出,锁进暗格的信物。
如今,它戴在了一个妾室的头上。
许清婉一身素色织金裙,缓步走下台阶。
她的步伐很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周围的下人垂首屏息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沈明远站在廊下,脸色阴沉如水,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。
他想上前拦阻,却被许清婉抬手止住。
“夫君不必急。”
许清婉的声音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,却如冰棱般冷硬。
她走到姜婉儿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娇媚讨好的女人。
姜婉儿抬起头,眉眼间带着刻意维持的笑意,眼底却藏着慌乱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声音甜腻,尾音微微发颤,“我只是想借姐姐的步摇一用,沾沾喜气,好让夫君知道我的心意……”
“心意?”
许清婉轻笑一声,反问,“借正妻之物,行僭越之实,这也叫心意?”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指尖冰凉。
并未去碰那对步摇,而是轻轻拨弄了一下姜婉儿耳畔散落的碎发。
“姜氏,你可知这步摇是谁的?”
姜婉儿身子一僵,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夫君赏赐的……”她试图辩解,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“赏赐?”
许清婉挑眉,目光扫过姜婉儿手指上那枚并不符合她身份的翡翠戒指。
“若真是夫君赏赐,为何上面刻着‘姜’字暗记?为何昨夜会出现在药房的药渣中?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炸开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。
沈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许清婉会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。
姜婉儿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偷了这对步摇,又下了毒。”
许清婉的语气依旧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。
“你想在今日祭祖时,戴着正妻的信物,向所有人证明你才是许府的女主人。”
“甚至,想取代我。”
姜婉儿终于崩溃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不是的!我没有想取代姐姐!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要夫君多一点宠爱……”
她突然扑通一声,再次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姐姐饶命!姐姐饶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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