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阴雨并未停歇,反而愈发猖獗。
许府后院的废弃祠堂,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沉默地吞噬着光线。
许清婉提着一盏风灯,一步步踏入这片被遗忘的废墟。
脚下的青石板长满了滑腻的青苔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仿佛她不是在探险,而是在巡视自家的账房。
身后跟着的老嬷嬷,脚步虚浮,呼吸急促,手中的伞歪斜着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“夫人,这里阴气重,咱们回去吧。”老嬷嬷的声音颤抖,带着几分恳求,“那口枯井早就封了,里头能有什么?”
许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,落在祠堂深处那面斑驳的墙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,像是被人刻意凿开,又用泥土匆匆掩盖。
“嬷嬷,”许清婉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你可知,为何今日祭祖时,姜婉儿要戴那对步摇?”
老嬷嬷身子一僵,低下头,不敢作答。
“因为她想证明,她是许家的女主人。”
许清婉停下脚步,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那只装着断发的香囊。
布料粗糙,摩擦着指尖,带来一阵微痛的实感。
“正妻的规矩,妾室的僭越,都在那一抹金光里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那道裂缝。
“沈明远默许她这么做,是想平衡。可平衡的前提,是根基稳固。若根基烂了,这房子,迟早要塌。”
话音落下,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。
伴随着铁锹挖掘泥土的沉闷声响,以及粗重的喘息。
沈明远来了。
他带着几个家丁,硬生生闯进了这片禁地。
暴雨冲垮了小径,他却偏要在此时挖开砖墙,声称要“救回”被囚禁的姜婉儿。
许清婉冷笑一声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救?
他是来销毁证据的。
姜婉儿在那枯井旁藏了什么,只有天知道。
但她许清婉,偏要看看。
“夫君好兴致。”
许清婉走出阴影,站在废墟入口,身形单薄,却如一把出鞘的利刃。
沈明远浑身湿透,脸色阴沉。
他看着许清婉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强作镇定。
“清婉,你怎么在这里?婉儿她……她可能出了事。”
他的声音圆滑,试图打太极,将话题引向无关紧要的关切。
“出事?”许清婉反问,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姜氏已被禁足,何来出事一说?”
“我听说她昨夜哭闹不止,说有人要害她性命!”沈明远上前一步,试图拉近与妻子的距离,却发现许清婉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,而是越过他,看向了那堵即将坍塌的砖墙。
“谁要害她?”许清婉淡淡地问,“还是说,是你心里有鬼,所以觉得处处是鬼?”
沈明远被噎住,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咬牙挥挥手。
“动手!挖开它!”
家丁们举起铁锹,狠狠砸向那面伪装成墙壁的木板。
咔嚓。
木板碎裂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。
许清婉捂住口鼻,眉头微蹙。
那味道……有些熟悉。
像是苦杏仁,又像是腐烂的花朵。
她想起昨日剪断姜婉儿头发时,落入火盆的那缕发丝。
当时冒出的刺鼻气味,此刻竟在这废墟中找到了源头。
原来,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姜婉儿多年来,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。
随着木板被彻底掀开,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显露出来。
那是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,井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沈明远率先跳了下去。
许清婉紧随其后,脚下踩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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