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水顺着许府书房的雕花窗棂蜿蜒而下,将窗外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浑浊的灰白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案头一盏孤灯如豆,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仿佛随时会被这湿冷的空气掐灭。
许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玉扳指。
这是她今日从姜婉儿发间夺回那对赤金步摇后,顺手戴上的。
玉石沁凉,贴着皮肤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。
昨夜那场对峙虽胜,却像是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沈明远最后看她的眼神,她没有忘。
那不是丈夫看妻子的眼神,而是猎手看着猎物落网时的审视。
「夫人。」
门外传来老嬷嬷低哑的声音,带着几分刻意的迟疑。
「老爷吩咐,近三年的内库流水账册已整理妥当,只是……」
许清婉手中的动作一顿。
她并未抬头,只是淡淡道:「只是什么?」
老嬷嬷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个厚重的檀木匣子。
匣子上蒙着一层薄灰,显然不是现拿出来的,而是从积尘的角落里翻找许久才寻得。
「只是这些账目繁杂,涉及各房用度,夫人若是细究,恐伤了和气。」
老嬷嬷垂着眼皮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劝诫,又像是在警告。
「老爷常说,女主内,男主外。账本之事,向来由管家打理,夫人何必自降身份,去碰那些铜臭脏物?」
许清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老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平静无波。
「沈管家教我的规矩,是正妻不得干政。」
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「可如今,正妻的尊严被踩在泥里,我若不亲手捡起来,这许府的天,就要塌了。」
老嬷嬷浑身一颤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敢说。
她只能将檀木匣子重重地放在案上。
「咔哒」一声,锁扣弹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本泛黄的账册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墨迹有些晕染,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。
许清婉戴上手套,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是三年前,正是姜婉儿入门的那一年。
起初的几页还算正常,各项支出皆有明细。
但随着翻页的速度加快,许清婉的眉头渐渐皱起。
第三个月,内库银两出现了一笔去向不明的支出,备注栏只写着“修缮”二字。
第六个月,又是一笔大额支出,名目是“购置香粉”。
到了第二年,这种模糊的记录越来越多。
有的甚至直接空白,没有任何说明。
许清婉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。
那里记载着一笔五百两白银的支出,时间是姜婉儿生辰那日。
备注依旧是“修缮”。
可许府后院,并无任何需要修缮之处。
她合上这本账册,拿起下一本。
又是类似的记录。
三百两,二百两,一百两……
像是一条隐秘的河流,悄无声息地从许家的金库里分流出去。
流向哪里?
是谁拿了?
许清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她想起昨日在祠堂,姜婉儿头上那对耀眼的赤金步摇。
那是正妻陪嫁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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