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许府正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通明,却驱不散那股从石缝里渗出来的阴冷湿气。
祠堂的大开间内,香烟缭绕,祖先牌位静默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今日是许家长房祭祖的大日子,族中长辈皆至,气氛本该庄重肃穆。
然而,此刻的空气却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姜婉儿跪在蒲团之上,身形微微颤抖。
她今日的装扮极尽娇柔,发髻高挽,插着一支赤金步摇。
那步摇工艺繁复,金丝缠绕成蝶翼状,末端垂着细碎的流苏。
在烛光下,金光流转,刺得人眼疼。
那是正妻才能佩戴的规制,也是许家祖传的旧物。
许清婉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一身素色锦缎长裙,未施粉黛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落在姜婉儿发间的那抹金色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暖炉,暖意透过掌心,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。
「姐姐。」
姜婉儿抬起头,眉眼弯弯,嘴角噙着一抹讨好的笑意。
尽管膝盖磕在硬木地上,疼痛钻心,她仍努力维持着温婉的模样。
「这步摇……真是好看极了。」
她的声音甜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。
仿佛在说,看,我得到了夫君的宠爱,也戴上了正妻的荣宠。
周围的族人面面相觑,有人欲言又止,有人低头不语。
沈明远站在侧后方,神色晦暗不明。
他并未开口制止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戏码上演。
许清婉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步,走得极慢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她走到姜婉儿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试图僭越的女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。
那不是姜婉儿惯用的梅花香,而是一种更为浓烈、带着异味的麝香混合着劣质胭脂的味道。
这味道很冲,盖过了原本的檀香,显得格外突兀。
许清婉微微皱眉,鼻尖轻动。
她记得很清楚,昨日在偏院书房,她在姜婉儿的枕边闻到了同样的味道。
那时她便知道,这支步摇并非寻常赏赐之物。
而是沾了脏污的信物。
「好看?」
许清婉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,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「婉儿妹妹觉得好看,便是好看了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姜婉儿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。
戒面翠绿欲滴,却因尺寸过大,显得格格不入。
「只是不知,这步摇戴在妹妹头上,可曾压得住头?」
姜婉儿笑容一僵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发间的步摇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,心中莫名一紧。
「姐姐说笑了,」姜婉儿勉强笑道,「夫君说这步摇与我相配,我便戴着玩。」
「玩?」
许清婉轻笑一声,笑声极轻,却在这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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