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打在许府正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是无数细碎的鼓点,敲在人心头最紧绷的那根弦上。
许清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宛如一尊冰冷的玉雕。她并未看跪在堂下的姜婉儿,而是垂眸看着案几上那对赤金步摇。
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刺眼,尤其是那凤纹上的血迹,干涸后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褐色。
老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帕子,眼神游移不定。她知道这步摇的来历有些蹊跷,但在这种时候,多说一个字,都可能成为日后被清算的口实。
沈明远坐在主位旁,面色阴沉如水。他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,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正如他此刻的心境——浑浊、粘稠,且难以入口。
“夫君。”许清婉终于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祭祖之事已毕,但这桩家事,似乎还未了结。”
沈明远眉头微蹙,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清婉,婉儿只是一时糊涂。”他试图用那种惯常的、圆滑的语气来缓和气氛,“她年轻,不懂规矩,你身为正妻,多担待些便是。何必在此刻,让外人看了笑话?”
“笑话?”许清婉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寒意,“夫君是说,妾室佩戴正妻陪嫁之物,是笑话?还是说,许家的家法,到了夫君眼里,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笑谈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无声却响亮地扇在沈明远脸上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强行压下怒火,沉声道:“我何时说过这话?我只是希望家中和睦,夫妻同心,方能齐家治国。你这样咄咄逼人,难道是想把许家闹得人仰马翻吗?”
“和睦?”许清婉抬起眼帘,目光直视沈明远,“若连基本的尊卑有序都做不到,何谈和睦?夫君,你可知这对步摇,是谁的陪嫁?”
沈明远沉默不语。
他知道答案,但他不想说破。因为一旦说破,就意味着他要面对一个事实:他的妻子,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的私情,甚至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。
这种被窥探的感觉,让他感到愤怒,更感到恐惧。
姜婉儿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明远,声音甜腻中带着一丝哭腔:“夫君……婉儿真的不知道那是姐姐的陪嫁。只是今日祭祖,我想讨个彩头,便随手戴上了……”
“随手戴上?”许清婉打断了她,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诛心,“姜氏,你当我是三岁孩童,还是当夫君是瞎子?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到案前,拿起那对赤金步摇。
金属冰凉,顺着指尖滑落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“这对步摇,乃是我母亲当年的陪嫁。上面刻着‘许’字与我的闺名缩写,这是许家正妻独有的标识。”许清婉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步摇背面的铭文,“即便是在宫中,妃嫔也不敢僭越此物。姜婉儿,你既非正妻,又怎敢如此大胆?”
姜婉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她没想到,许清婉竟然连这么细节的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姜婉儿还在狡辩,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“不知道?”许清婉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重重地拍在案桌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,在寂静的正厅里显得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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