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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祠堂惊变

许清婉在祭祖时当众揭穿姜婉儿私戴正妻赤金步摇,沈明远沉默纵容。许清婉罚姜婉儿跪祠堂,暂扣步摇查账,确立威信并开启复仇布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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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的许府祠堂,阴冷得像一口枯井。

雨丝顺着飞檐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,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,浸透了许清婉裙摆下粗糙的麻布。她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算盘珠,那声音清脆、规律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大夫人,吉时将至。”老嬷嬷垂着眼皮,声音低沉而谨慎,不敢直视许清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“老爷和姜姨娘已在偏厅候着了。”

许清婉没回头,只是将手中的算盘珠缓缓推入下一格。

“候着?”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,“姜氏身子弱,受不得这晨间的寒气。让她先在暖阁歇着,莫要冲撞了祖先的清净。”

老嬷嬷心头一跳,暗自揣测夫人的意图。她知道那对赤金步摇失踪的内幕,却更知道在这许府,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才是保命的根本。她低头应了声是,转身欲走,却被许清婉轻飘飘的一句留住了脚步。

“那对步摇,若是在谁头上看见了,记得回来禀报我。”

老嬷嬷背影一僵,匆匆退了出去。

许清婉终于转过身,目光穿过斑驳的窗棂,落在正厅的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,暖意融融,与祠堂的清冷截然不同。今日是许家长房祭祖的大日子,也是她立威的最佳时机。若此时不斩断那些不该有的妄念,日后家中再无宁日。

她整理了一下鬓发,没有佩戴任何金银首饰,只有一支素银扁簪,简单得近乎寒酸。但正是这份素净,让周围那些珠光宝气的陪嫁丫鬟们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夫人,您真的不去看看?”贴身侍女春杏小声问道,眼中满是担忧,“听说姜姨娘今日特意挑了最华丽的头面……”

“头面再华丽,也遮不住心里的空洞。”许清婉淡淡地打断她,迈开步子向正厅走去,“走吧,去见见我的好丈夫,还有我那‘懂事’的妾室。”

正厅内,沈明远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脸上挂着圆滑而疏离的笑意。在他身侧,姜婉儿依偎在一旁,一身水红色的织锦襦裙,衬得她面容娇媚,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笑意。

然而,许清婉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沈明远身上,而是径直落在了姜婉儿的发髻上。

那里,一对赤金步摇正在烛火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。

那是许家祖传的正妻陪嫁之物,象征着正妻在家族中的权力与地位。早在半个月前,这对步摇便在许清婉的梳妆台上不翼而飞。当时沈明远信誓旦旦地说只是寻常遗失,如今看来,这“寻常”二字背后,藏着怎样的算计,不言而喻。

姜婉儿似乎察觉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,身体微微一颤,随即故作自然地抬手理了理鬓角,试图用繁复的发饰遮挡住那对步摇的下半部分。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,指尖微微颤抖,戴在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——那并非她应有的身份象征——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
“姐姐来了。”姜婉儿站起身,声音甜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,“妹妹身子不适,未能及时迎接,还请姐姐恕罪。”

许清婉停下脚步,站在三步之外,既不靠近,也不回避。

“姜氏既身体不适,为何还要强撑病体前来祭祖?”许清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莫非是觉得,祖先的牌位比你的病痛更值得你挂怀?”

沈明远眉头微皱,放下手中的玉扳指,打起了太极:“清婉,婉儿确实有些头晕,你就别为难她了。今日是大日子,大家和气些。”

“和气?”许清婉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般刮过姜婉儿的脸颊,“夫君所言极是。只是这和气,也要建立在规矩之上。姜氏,你头上的东西,可还安稳?”

姜婉儿脸色骤变,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肩膀,双手紧紧抓住衣袖:“姐姐说笑了,不过是几根普通的金钗罢了,怎配得上姐姐这般严肃对待。”

“普通?”许清婉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许家的规矩,妾室不得佩戴正妻之物。这是祖宗定下的铁律,还是姜氏觉得,自己已经高到可以无视礼法的地步?”
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
姜婉儿咬了咬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但很快又被委屈取代:“姐姐误会了,这只是妹妹随意插的……”

“随意?”许清婉突然伸手,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
她一把抓住了姜婉儿发间的步摇。

金色的金属触感冰凉,却在许清婉的指尖下剧烈震动。姜婉儿惊呼一声,想要后退,却被许清婉死死拽住头发。

“啊!”姜婉儿痛得眼泪瞬间涌出,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,险些摔倒在沈明远脚下。

“放肆!”沈明远怒喝一声,想要起身阻拦,却被许清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
许清婉面无表情地扯下那对赤金步摇,高高举起。

阳光下,步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,那是许家正妻专用的凤纹,边缘还刻着细微的铭文。而在步摇的背面,赫然沾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姜婉儿刚才被扯破头皮留下的痕迹。
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普通金钗’?”许清婉的声音依旧平缓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姜婉儿,你可知罪?”

姜婉儿瘫软在地上,妆容凌乱,眼中的得意彻底变成了惊恐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沈明远脸色铁青,他看着那对步摇,又看了看妻子冷漠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他知道,许清婉不是在争风吃醋,而是在清算旧账。

“夫君,”许清婉转过头,看向沈明远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,“你说,这对步摇,是该收归库房,还是该拿去给姜氏验验毒,看看她心里到底装了什么?”

全场死寂。
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急促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
沈明远沉默不语,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,指节泛白。他没有为姜婉儿辩解,也没有维护妻子的尊严,只是选择了最安全的沉默。

这一份沉默,成了压垮姜婉儿最后一根稻草。

姜婉儿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明远,眼中充满了求助与绝望。然而,沈明远避开了她的目光,看向别处。

那一刻,姜婉儿终于明白,自己不过是他平衡正妻势力的一颗棋子。

许清婉看着这一幕,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她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。她缓缓将那对赤金步摇握在掌心,金属的棱角刺痛了她的皮肤,但她感觉不到疼痛。

因为这痛,才让她清醒。

“将其拿下。”许清婉冷冷地说道,目光扫过惊愕的老嬷嬷,“姜氏僭越礼制,私藏禁物,罚跪祠堂三日。至于这对步摇……”

她将步摇随手扔在案桌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
“先放在这里,待我查明真相,再作定夺。”
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而孤傲。

众人面面相觑,无人敢上前劝阻。

姜婉儿被两个粗使婆子拖了起来,她挣扎着,哭喊着,但声音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
许清婉走出正厅,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
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雨水打湿了她的脸颊,冰冷刺骨。

她摸了摸袖中那枚早已准备好的药瓶,里面装着足以让姜婉儿永失宠爱的剧毒。但她没有拿出来。

因为今天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

她需要更多的证据,需要让姜婉儿在众目睽睽之下,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。

“春杏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查清楚,这对步摇,究竟是谁偷出来的。我要知道每一个环节,每一笔账目。”

“是。”

许清婉收起算盘,走进雨中。
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许府的表面和平已被彻底打破。而她,要用这满身的规矩与冷血,缝补这道撕开的口子。

直到最后,让所有觊觎者付出代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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