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站在书房门口,指尖抵着门框边缘的木纹。
如果连记忆都可以被篡改,她还能相信自己的哪一颗牙齿是真的?
这个问题像一根生锈的钉子,死死楔进她的颅骨。她闭上眼,试图在脑海中重构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每一个细节。陈默那句“为了你好”的回音还在耳膜上震颤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。他不是在保护她,他是在切除她。
雨停了,海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消毒水的气息——那是陈默身上永远洗不掉的医院味道。
卧室的门开了。
陈默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他没有看林浅,只是径直走向玄关,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。他的手指修长干燥,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左手腕上的袖口,那个动作如此机械,仿佛是为了确认自己身体的完整性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没有抬头,“周姨会来整理书房。你最好别碰那些文件。你的状态不稳定,医生说过,过度刺激会导致解离加重。为了你好。”
林浅没有说话。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听着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最终被电梯运行的轰鸣声吞没。
直到引擎发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,她才缓缓睁开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房那扇紧闭的红木门上。
保险柜就在那里面。
根据《禁止接触旧物》条款第42条的模糊定义,所有“生物遗留物”均被视为潜在的心理触发源,需由监护人代为保管。陈默认为,一枚乳牙标本足以证明她有“病态怀旧”倾向,因此有权将其封存并销毁。但他不知道的是,林浅在昨晚潜入书房时,已经通过观察灰尘的分布轨迹,确定了保险柜的具体位置——就在书架第三层,那本厚重的《口腔解剖学》后面。
现在,她要进去。
不是去抢回那枚牙齿,而是去确认它的存在状态。只要它还在,她的身体历史就没有被彻底抹杀。这是她对自己主权最后的宣示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百叶窗透进来的几缕天光。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,在光束中缓慢翻滚。林浅走到书架前,伸手抽出了那本《口腔解剖学》。
书页翻动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金属表面的瞬间,身后传来了一个尖细且急促的声音。
“浅浅,你在干什么?”
林浅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周姨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抹布,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伪善的笑意。她的眼神并没有看向林浅,而是死死盯着书架那一层。
“我在找我的病历本。”林浅的声音平稳,语速平缓,咬字清晰,“上周体检的报告,我记得放在这里。”
“哦,对了,”周姨快步走进来,手中的抹布挥了挥,似乎在驱赶并不存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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