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夜，比外门管理处更冷。
这种冷不是风刮在脸上那种刺痛，而是像无数根细针，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。
廖青每走一步，都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去对抗体内即将崩溃的经脉。
《枯木逢春诀》的反噬来得极快。
刚才那一击，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储备。
此刻的他，就像一具被掏空了壳的蝉蜕，轻飘飘的，随时会散架。
但他不能停。
脚踝上那残留的触感还在隐隐作痛。
唐执事僵硬的手指指向的方向，是后山禁地深处的那口枯井。
那里埋葬着秘密。
也埋葬着危险。
廖青握紧了手中的半块灵石。
冰凉，粗糙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。
也是他这三个月来，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命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他掌心温热；第二章，它被推过桌面缝隙，带着唐执事的贪婪；第三章，它卡在唐执事指缝间，那是最后的挣扎；第四章，它落入袖中暗袋，藏着不可告人的交易；第五章，它随着唐执事的脚步震动，如同心跳；第六章，它彻底消失，只留下名字旁未干的墨迹，宣告他的绝望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廖青手里。
虽然只剩一半，重量减半，但温度依旧。
它压住了廖青颤抖的手，也压住了他心中那股想要放弃的冲动。
“赌一把。”
廖青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枯井就在前方。
周围布满了早已失效却仍具杀伤力的上古阵法残片。
那些残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，在黑暗中窥视着闯入者。
廖青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道光痕。
他知道，这些阵法虽然失去了能量核心，但残留的煞气足以撕碎一个普通修士的神识。
而他，现在连神识都保护不了。
越靠近井口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越浓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。
那是无数冤魂聚集形成的怨念场。
它们在这里沉淀了百年，每一寸空气都浸透了痛苦和怨恨。
廖青感到一阵眩晕。
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冰冷，古老，带着无尽的戏谑。
“进去……”
“看看你的真面目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廖青咬破舌尖，用疼痛强行压制住那股侵蚀感。
他掏出最后一丝力气，将半块灵石捏碎。
灵石的粉末随风飘散，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，暂时隔绝了怨念场的侵袭。
代价是，这块维系他生命的灵石，彻底消失了。
他站在井边，向下望去。
漆黑一片。
深不见底。
廖青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下。
坠落的过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。
当双脚触碰到实地时，廖青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剧痛传遍全身。
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，立刻爬了起来。
井底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。
四周的石壁上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那些文字古老而晦涩，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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