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的风像钝刀，刮过玄天宗外门管理处的窗棂。
廖青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骼往上爬，一直钻进心脏。
他面前的长桌上，摊开着一卷羊皮纸。
那是上月欠费弟子的惩戒名单。
唐执事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里，身形枯瘦，像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秃鹫。
他的右手食指上，有一道常年握笔留下的厚茧，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一枚铜钱。
那铜钱边缘生锈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廖青。”
唐执事的声音尖酸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没有看廖青的眼睛，而是盯着那张名单。
“你的名字，赫然在列。”
廖青低着头，呼吸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，那里藏着最后半块灵石。
这块灵石，从第一章起就在他的掌心，第二章被推过桌面缝隙，第三章卡在唐执事的指缝间，第四章落入袖中暗袋，第五章随着唐执事的脚步震动，第六章彻底消失，只留下名字旁未干的墨迹。
而现在，它再次回到了廖青的指尖。
冰凉，沉重，像一块墓碑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廖青开口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的筹码。
“弟子……想求一个宽限。”
唐执事冷笑一声。
他缓缓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像钩子一样扎在廖青脸上。
“宽限？”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点了点名单上廖青的名字。
朱砂写的名字，红得刺眼。
“外门的规矩，就是规矩。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你欠下三枚下品灵石的月例，如今连本带利，该交五十枚。你拿什么交？”
廖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手从袖中抽出，摊开手掌。
那半块残缺的灵石，静静地躺在掌纹之间。
灵气枯竭的反噬让他的手掌微微颤抖，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唐执事的目光落在那半块灵石上。
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这半块灵石的重量。
这是廖青三个月修炼的全部成果。
一旦交出，廖青将陷入灵气枯竭的绝境，随时可能走火入魔。
但唐执事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，内门长老正在调查库房亏空。
他急需一笔快速变现的收入来平账。
而这半块灵石，虽然残缺，却是纯正的内门制式，在黑市上能换不少真金白银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要通过这种小额贿赂和惩戒，维持外门管理的绝对秩序，享受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。
“就这些？”
唐执事问。
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廖青点了点头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赵管事站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茶壶，眼神敷衍而倦怠。
他想早点下班回家陪家人，所以对于这里的交易视而不见。
陈师兄靠在门框上，嘴角挂着一丝阴阳怪气的笑意。
他曾故意损坏廖青的修炼功法残页，此刻更是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室友沦为阶下囚。
“不够。”
唐执事吐出两个字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支朱砂笔，笔毛有些散乱，带着干涸的血腥味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，欠费者，刻名耻辱柱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他拿起笔，蘸了蘸砚台里的朱砂。
红色的液体在笔尖凝聚，摇摇欲坠。
“除非……”
唐执事抬起头，看着廖青。
“除非你能证明，这笔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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