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的风像钝刀,刮过玄天宗外门管理处的窗棂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书房内,炭火盆里的余烬忽明忽暗。
唐执事坐在太师椅上,并没有立刻起身送客。
他那只常年握笔、食指带着厚茧的右手,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金线绣成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廖青站在门口,手还握着门把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——灵石内部的震动,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——像毒蛇一样缠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廖青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风雪,重新走回桌前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双腿肌肉紧绷到了极限。
他在赌。
赌唐执事对那半块灵石的疑心,还没达到爆发的临界点。
更赌唐执事此刻急需一笔钱来填补内门长老查账的窟窿。
唐执事抬起眼皮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没有看廖青的脸。
而是盯着廖青垂在身侧的左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唐执事知道,灵石还在。
就在廖青的贴身衣袋里。
或者说,就在那只戴着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里。
“你刚才退后的那一步,”唐执事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很标准。”
廖青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弟子……惶恐。”
“惶恐?”
唐执事冷笑一声,从袖中摸出一支朱砂笔。
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汁。
在雪白的宣纸上悬停。
墨汁欲滴未滴,像是一颗充血的眼球。
“廖青,你知道这外门的规矩吗?”
唐执事用笔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张名单。
纸张边缘卷曲,露出下面压着的另一张底稿。
“名字刻上去,就是耻辱柱上的钉子。”
“拔不出来,也烂不掉。”
“你想留名,可以。”
“但我要验验你的诚意。”
廖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,这是试探。
也是拖延。
唐执事不想现在就收下那块有问题的灵石,也不想现在就放过他。
他在等一个契机。
一个能让这块“死石”变成“活钱”的契机。
“请执事示下。”
廖青低下头,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唐执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那支朱砂笔放下。
然后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是黑色的。
质地坚韧,上面没有任何字迹。
只有一个印鉴。
朱红色的泥印,盖在封口处。
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鹰。
鹰爪抓着断裂的剑。
那是内门执法堂的私印。
廖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内门执法堂?
这里距离内门驻地有三千丈,中间隔着护宗大阵和无数巡逻弟子。
唐执事怎么会拿着内门执法堂的密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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