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的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刮在廖青冻僵的脸上。
他跪在唐执事书房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体内的灵力像被抽干的井水,枯竭得可怕。
经脉断裂的剧痛还在持续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碎玻璃。
但他不敢动。
也不能动。
忘川墨的侵蚀正在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,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爬过手肘,带来一种黏腻而沉重的压迫感。
那股西域奇香越来越浓。
不是普通的香料味。
而是混合了腐烂尸臭与甜腻脂粉的气息,钻进鼻腔,让人头晕目眩。
廖青垂着头,视线模糊。
他看见唐执事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砂笔。
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水,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唐执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秃鹫。
那只常年握笔留下的厚茧食指,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廖青的心跳上。
“起来。”
唐执事的声音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廖青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。
双腿颤抖得厉害,几乎无法支撑重量。
他扶着桌角,一点点站直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,滴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”唐执事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皮,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廖青,“那半块灵石,在你手里的时候,我的口袋是空的?”
廖青喉咙发干。
他想摇头,但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锁。
他只能微微点头,又迅速摇头。
“你想证明什么?”唐执事冷笑一声,身子前倾,那股令人作呕的西域奇香扑面而来,“证明我拿了你的东西?还是证明你有资格留在这外门?”
“我想……留下名字。”
廖青的声音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他缓慢地从袖中掏出那个布包。
手指颤抖得厉害,几次才解开系绳。
一块半透明的石头露了出来。
那是最后半块灵石。
也是他三个月的生命线。
一旦交出,他将彻底沦为废人,随时可能走火入魔。
但不交,就是奴籍。
一旦签下奴籍,永世不得翻身。
唐执事的眼睛亮了。
那是一种看到肥肉的眼神。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示意廖青放上来。
“规矩你懂。”唐执事淡淡说道,“外门弟子名录,以灵石为凭。一枚下品灵石,可洗清一次过错,保留名分。两枚,可升内门候选。一枚半……勉强够格。”
廖青将灵石放在唐执事掌心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带着廖青掌心的温度,也带着他最后的希望。
唐执事捏住灵石,放在眼前仔细端详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灵石的表面,感受着上面的纹理。
突然,他眉头一皱。
“成色不对。”
唐执事抬起头,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这块灵石,灵气稀薄。里面似乎有杂质。”
廖青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这是试探。
唐执事在找借口压价,或者在确认这是否是真正的救命石。
“这是真品。”廖青低声说道,“我从黑市换来的。虽然只剩一半,但核心未损。”
“真的?”唐执事眯起眼睛,另一只手伸向袖口,似乎在准备什么,“若是假的,你知道后果。”
“我愿意赌。”廖青抬起头,直视唐执事的眼睛,“若假,我自断经脉,绝无怨言。”
这句话太重了。
重到让唐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,唐执事笑了。
笑声低沉,充满了嘲讽。
“好一个自断经脉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一步步走向廖青。
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西域奇香随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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