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的风像钝刀,刮过外门管理处的窗棂。
廖青缩在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
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回放:唐执事袖中的暗袋,吞下了他最后的半块灵石。
那不仅仅是钱。那是他三个月的命根子。没了这半块灵石温养经脉,他的丹田就像一口枯井,随时会被体内躁动的灵气撕裂。
但他不能走。
窗户透出的幽蓝磷光,像鬼眼一样盯着他。那不是烛火,也不是灯油。那种光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,顺着门缝渗出来,落在地上的雪面上,竟不融化,反而结出一层薄薄的霜。
廖青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痛觉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进去。
名单已经拟好,他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如果晨钟响起前,名字不能被从耻辱柱上划掉,或者被替换成别人的名字,他就完了。
唐执事刚才说“宽限几日”,但这话太轻飘飘了。在这个地方,口头承诺比纸还薄。廖青需要看到那份名单,需要确认自己的名字真的被划掉了,而不是被换成了陈师兄的名字——那个一直想挤掉他、独占导师名额的家伙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找到唐执事贪污的证据。
书房里没有锁。
廖青侧身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,无声地滑入屋内。
暖气扑面而来,带着陈旧的墨汁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。
唐执事不在座位上。
紫檀木桌后空荡荡的,只有那支朱砂笔还沾着未干的红泥,搁在砚台边。
廖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迅速扫视四周,目光锁定在桌角的一份卷宗上。
那就是名单。
他蹑手蹑脚地靠近,脚尖点地,尽量不让鞋底发出任何声响。
距离桌子还有三步。
两步。
一步。
廖青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卷宗的边缘。纸张冰凉,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上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,像蚂蚁一样爬满了纸面。
廖青的目光快速搜索,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。
廖青。
旁边有一个红色的叉号。
不是勾,是叉。
廖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叉号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除名。意味着明天晨钟一响,他的名字就会被刻上耻辱柱,永世不得翻身。
唐执事骗了他!
所谓的“暂缓除名”,根本就是个陷阱。他在等廖青交出灵石,然后直接抹去他的资格。这样既拿到了钱,又不用承担任何风险。
愤怒像火一样烧遍全身,但廖青强行压下。
现在发怒只会死得更快。
他继续往下翻,寻找有没有其他异常。
突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刻意制造的压迫感。
是唐执事回来了!
廖青浑身僵硬,大脑飞速运转。跑?来不及了。藏?这里除了桌子底下什么都没有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门口。
门把手转动。
廖青本能地向后撤去,想要躲到书架后面。
但他的衣袖,不小心挂到了桌角的一个瓷瓶。
那是一个普通的墨水瓶,半满的状态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廖青眼睁睁看着那只瓶子倾斜,黑色的墨汁倾泻而出。
哗啦。
墨汁泼洒在桌面上,顺着桌沿滴落,染黑了他的衣袖,也浸透了旁边几张空白的宣纸。
更糟糕的是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