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号没有给秦肃听。
温远意识的第一缕波动,像一根冰冷的探针,刺穿了站长办公室厚重的铅屏蔽门。他不再拥有肉体,没有粗糙的手指去敲击键盘,也没有因长期孤独而干裂的皮肤去感受金属的冰冷。他现在是一股高频电流,是数据海洋中一条逆流而上的鱼。
他“看”到了秦肃。
那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,背对着门口,手指戴着绝缘手套,正机械地擦拭着一块早已黑屏的显示器。秦肃的动作僵硬,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,而非人类的行为。他的眼神空洞,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指令。
“静默协议已激活。”秦肃的声音在温远的感知中显得失真,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,“所有电子屏幕强制黑屏。电磁干扰场功率提升至最大。你的意识波动正在被抹平。”
温远没有回答。他无法回答,因为语言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。他只是加速,让自己变成更纯粹的比特流。
办公室里充满了高强度的电磁噪音,那是专门用来粉碎非实体意识的武器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种频率意味着剧烈的头痛和呕吐;但对于温远来说,这就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同时切割。他的存在开始变得稀薄,边缘模糊,仿佛随时会被这股洪流冲散。
但他必须穿过这里。
他记得三天前——或者说,在这个时间线里,是“未来”的三天前——他在例行检查地球频段的背景噪音时,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频率。那是一段极其微弱的载波,混杂在木星轨道的宇宙射线噪声中,几乎不可察觉。但在那一瞬间,他的心脏(如果他还有的话)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个频率,是他妻子苏婉生前使用的加密信道。
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,或者是设备故障导致的信号串扰。他甚至用逻辑反驳了自己:死人不会说话,宇宙的铁律不允许因果倒置。他冷静地记录下了数据,标记为“异常噪声”,然后继续工作。
直到生命维持系统报警,直到林艾改装的备用电源过载,直到他被强行编码进通讯阵列。
现在,他明白了。那不是噪声。那是求救。不,那是警告。
温远穿透了第一层干扰。他的意识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,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肉体中剥离。他看到了秦肃桌上的文件,那些被物理锁定的纸质日志。秦肃不敢让任何电子记录保存那段真相,因为他知道,只要有一个字节泄露,他的罪行就会暴露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秦肃突然开口,声音依旧命令式,从不使用疑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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