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在气闸舱的金属壁板上刮擦。
温远没有听到声音，他只看到视野边缘的噪点在疯狂跳动。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实体，半透明的躯体悬浮在辐射区的中心，指尖残留的生物电正沿着光纤接口流淌。那不是电流，那是他最后的神识，正在被强行压缩进一个比原子还小的数据包里。
“进度：98%。”终端的声音冰冷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，像是苏婉在耳边低语。
温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骨已经完全消散，只剩下一团幽蓝的光晕抓在阀门上。他能感觉到数据的重量，那里面装着秦肃篡改日志的证据，装着时间线崩塌的数学模型，以及那段来自三天未来的音频波形。只要再有一秒，这串数据就会穿透木星轨道的尘埃，砸向地球中继站的接收器。
突然，一阵剧烈的震颤从脚下的地板传来。
不是辐射引起的热胀冷缩，而是电路过载的爆鸣。
“该死！该死！”林艾的声音从外部通讯频道里炸开，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，“备用电源被锁死了！秦肃那个疯子远程切断了主回路！我私自改装的那组电容……它在起火！绝缘层烧穿了，火花正在往主阵列爬！”
温远的瞳孔——如果他还有的话——猛地收缩。
他看向控制台右侧的指示灯。原本代表“稳定”的绿色光芒，此刻变成了刺眼的红色，伴随着冷却液管道破裂的嘶嘶声。白色的蒸汽瞬间充满了气闸舱，模糊了视线。
“断开连接。”温远低声自语，重复着技术术语来安抚自己即将崩溃的逻辑中枢，“物理阻断。无法绕过。”
如果主阵列断电，广播中断，真相将永远沉入深空。而秦肃会掩盖这一切，继续用“太阳风暴”这个借口，把责任推给不可控的自然灾害。
“温远！你听得到吗？”林艾的声音变得尖锐，夹杂着金属撞击的回响，“火要烧到核心服务器了！如果你不切断供能，整个通讯阵列都会熔毁！你会死的！我们都会死在这里！”
温远没有回答。他在计算。
剩余电量：0.4%。
广播需求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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