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巴赫后座的空间狭小而封闭。
隔绝了外界的喧嚣，也隔绝了刚才那场闹剧的余温。
顾沉靠在真皮座椅上，指尖夹着那张白色的名片。
纸面粗糙，边缘锋利。
像是一根刺，扎进指腹。
“游戏结束。”
这四个字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眼。
老张开着车，一言不发。
后视镜里，他的眼神有些躲闪。
顾沉没有看他。
而是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他知道，里面藏着什么。
阿K的名片不是普通的纸。
那是七年前，他们一起捣鼓出来的东西。
一张带有生物识别锁的碳纤维芯片。
强行读取会触发数据自毁程序。
这是阿K留给他的最后防线。
也是最后的邀请。
顾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接口经过改装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他将U盘插入手机的充电口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车内很安静。
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。
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顾沉盯着屏幕。
一行行代码开始跳动。
绿色荧光映在他的瞳孔里。
冰冷，深邃。
他不需要破解密码。
他只需要让芯片“认出”自己。
指纹。
虹膜。
心跳频率。
这些生物特征，是阿K设定的唯一钥匙。
顾沉将拇指按在屏幕上。
闭上眼。
深呼吸。
脑海中闪过林婉那双断了一只鞋跟的高跟鞋。
还有陈锋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。
以及那份《深海集团独家赞助合同》。
它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垃圾桶里了。
变成了一堆废纸。
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。
毫无价值。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绿色的光芒变成了红色。
警告标志弹出。
【检测到非法入侵尝试】
【自毁程序倒计时：10秒】
顾沉的手指没有动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数字跳动。
9……8……7……
他在赌。
赌阿K不会真的销毁这一切。
赌阿K还在看着他。
6……5……4……
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老张握紧了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3……2……1……
红灯熄灭。
屏幕恢复平静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熟悉的界面。
那是阿K的私人加密通讯协议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个坐标。
和一个时间戳。
时间戳显示的是昨晚。
地点：深海集团总部，地下三层，服务器机房。
顾沉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冰冷的嘲讽。
阿K没有失踪。
他一直都在。
潜伏在深海集团的内部。
担任首席技术官。
或者说，一直是顾沉的影子。
那个在暗处操纵一切的人。
顾沉点开坐标旁边的文件包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深海集团的Logo。
前景是一只手。
那只手正在敲击键盘。
手腕上戴着一块表。
百达翡丽。
为了炫耀而特意露出的那块表。
顾沉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陈锋？
不。
那只手的皮肤更白皙，更细腻。
而且，那只手里还捏着一支烟。
烟头明灭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顾沉放大照片。
在角落的反光玻璃里，他看到了一个人的倒影。
那个人穿着深海集团的高级西装。
戴着金丝眼镜。
面容模糊，但身形熟悉。
顾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认出了那个人。
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。
但那股气质，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。
是他最信任的副手。
赵远。
赵远一直在监控他。
甚至，昨晚就已经入侵了他的个人终端。
那张名片，不是阿K寄来的。
是赵远故意放在那里的。
目的是测试顾沉的反应。
测试他是否还会被过去的情感束缚。
测试他是否还能保持绝对的理性。
顾沉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他以为自己是猎人。
原来，他只是猎物。
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猎物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新的消息弹出来。
来自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：
“看车。”
顾沉皱眉。
他抬起头。
透过车窗，看向外面的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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