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15。
丽思卡尔顿酒店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顾沉站在旋转门旁，指尖夹着那部黑色手机。
屏幕微亮，显示着一个正在通话的界面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信号格在缓慢跳动。
身后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陈锋那张涂满发胶的脸挤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套略显紧绷的定制西装，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深海集团独家赞助合同》。
纸张已经皱巴巴的。
因为刚才林婉吞下举报信时，他在旁边吓得手抖。
“顾沉。”
陈锋的声音有些尖利。
他试图维持那种商人的体面，但额角的青筋暴露了慌乱。
“你搞什么鬼？”
顾沉没回头。
他看着玻璃门外倒映出的自己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袖扣是普通的黑玛瑙。
低调，却致命。
“合同作废了。”
顾沉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陈锋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出声。
笑声夸张，带着几分神经质的颤抖。
“作废？顾沉，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合同，像是举着一把尚方宝剑。
“这是‘城市之光’晚宴的官方文件。主办方王总亲自盖章。深海集团如果违约，违约金是三千万。你觉得你赔得起吗？”
顾沉终于转过头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三千万？”
他轻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。
“陈锋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深海集团的账户刚才已经被监管冻结。”
“不是你的账户。”
顾沉纠正道。
“是‘城市之光’主办方的账户。”
陈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合同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对主办方做了什么？”
顾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看了一眼腕表。
20:18。
时间到了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。
尖锐，急促，划破了夜晚的宁静。
陈锋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看向宴会厅门口。
那里涌进来一群记者。
闪光灯像暴雨一样闪烁。
紧接着是警察。
制服笔挺，神情严肃。
他们径直走向宴会厅内部。
目标明确。
不是顾沉。
而是陈锋。
以及那个所谓的“城市之光”主办方。
陈锋后退了一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立柱。
他手中的《深海集团独家赞助合同》滑落。
飘在地上。
像一片枯叶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眼睛瞪得老大，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他引以为傲的关系网。
他用来炫耀的资本。
他用来踩死顾沉的阶梯。
在这一刻，全部崩塌。
因为他不知道。
这份合同之所以能签下来，是因为主办方急需一笔资金填补税务漏洞。
而深海集团，恰好提供了这笔资金的“合规路径”。
当顾沉切断这条路径时。
主办方便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陈锋只是那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。
警察走到了陈锋面前。
出示证件。
“陈锋先生，请配合调查。”
陈锋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