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侧翼的VIP休息室,冷气开得很足。
顾沉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冷硬得像一块冰。
门外隐约传来《深海集团独家赞助合同》被宣布作废后的嘈杂声。
那些声音像潮水,拍打着这扇厚重的隔音门。
林婉推门进来的时候,妆容有些花了。
她身上的高定礼服还带着晚宴上的香水味,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施舍般的傲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狼狈。
“顾沉。”
她喊他的名字,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颤抖。
顾沉没抬头。
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坐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。
林婉咬着嘴唇,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。
她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债务承担确认书》。
白纸黑字,红章刺眼。
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林婉问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顾沉抬起眼皮。
他的视线落在林婉的手上。
那双手曾经为他煮过咖啡,如今却抖得厉害。
“陈锋的资金链断了。”
顾沉说。
这不是猜测,是事实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收到了银行的风控报告。
陈锋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,账户余额为零。
所谓的“地产二代”,不过是个借债度日的傀儡。
而那份《深海集团独家赞助合同》,因为主账户冻结,已经变成了废纸。
主办方正在慌乱地寻找备份,试图挽回颜面。
但顾沉知道,没人能救得了他们。
“陈锋需要这笔钱续命。”
顾沉继续说。
他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而你,需要这笔钱填补画廊的亏空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没想到,顾沉查得这么清楚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意外。”
她辩解道。
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气音。
顾沉冷笑一声。
他不解释,也不愤怒。
他只是陈述结果。
“所以,签了它。”
他把那份《债务承担确认书》推过去。
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,停在林婉手边。
“承认你是共同借款人。”
“否则,明天早上八点,法院的传票会送到你手上。”
林婉看着那份文件。
就像看着一条毒蛇。
她知道,一旦签下这个名字,她就彻底绑在了陈锋这条破船上。
不再是旁观者,而是共犯。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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