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15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。
顾沉站在旋转门外的台阶上,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。
烫。
他松开手,烟蒂落入垃圾桶。
手机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。
不是短信。
是深海集团内部系统的实时推送。
【警告:检测到异常资金流向。触发‘熔断机制’第7条预案。】
顾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解释,没有犹豫。
他按下接听键,声音低沉,语速缓慢。
“启动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法务总监急促却压抑的声音:“顾总,独立董事赵天成已经介入,他在董事会上提出了程序异议,声称您的接管指令缺乏半数以上签字……”
“让他闭嘴。”
顾沉打断他,目光穿过酒店巨大的落地窗,看向宴会厅中央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。
“告诉赵天成,我要的不是签字。是清算。”
挂断电话。
顾沉整理了一下袖口,转身,再次推开了那扇旋转门。
这一次,他没有回头。
宴会厅内,死寂尚未完全散去。
陈锋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深海集团独家赞助合同》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,边缘微微卷曲。
就在十分钟前,这张纸还是他跻身豪门的通行证。
现在,它只是一张废纸。
林婉跪在地上,膝盖处的大片深色污渍触目惊心。
她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重新出现的顾沉。
那是混合了恐惧、怨恨,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的眼神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亲手斩断的,不仅是婚姻,更是退路。
但此刻,没人有空去解读她的眼神。
因为陈锋站了起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略显紧绷的定制西装,试图找回最后一点尊严。
他指着顾沉,声音颤抖却尖锐。
“顾沉!你这是在滥用职权!”
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赵叔?我是陈锋。对,就在那个晚宴现场。顾沉他……他刚才又打电话了,我怀疑他在搞鬼!您能不能帮我说句话?只要拿下这份合同,我家公司的资金链就能……”
陈锋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顾沉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。
侍者们惊慌失措地后退,托盘里的冰镇柠檬水剧烈晃动,水珠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顾沉停在陈锋面前两米处。
距离刚好,既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惊恐,又保持着绝对的压迫感。
“赵天成在哪?”
顾沉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陈锋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轻蔑的笑。
他指了指二楼VIP包厢的方向。
“赵董正在上面看着呢。你以为你是谁?深海集团是你家的后花园吗?没有董事会的决议,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违法的!”
陈锋举起手中的合同,像举着一面旗帜。
“看清楚了!这是合法的合同!深海集团必须履行承诺!否则,我会曝光你们当年的商业原罪!我会让所有人知道,深海集团的实际控制人,是个靠手段上位的小人!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林婉挣扎着爬起来,走到陈锋身边,伸手抓住他的衣袖。
她的声音尖细,带着撒娇般的狠意。
“顾沉,你别太过分了。陈锋说得对,法律面前人人平等。你若敢强行撤资,我就把当年你逼走我父亲的事,全部抖出来。”
顾沉看着他们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他抬起左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
20:28。
时间紧迫。
舆论的风向正在改变,如果不在半小时内切断所有关联,深海集团的股价将会受到不可控的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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