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15。
丽思卡尔顿宴会厅外的走廊，冷色调的LED灯带将大理石地面映得如同镜面。
顾沉停下脚步。
他并没有走向电梯，而是转身面向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。
那里传来隐约的嘈杂声，像是一锅煮沸的水。
陈锋在吼叫，林婉在哭泣，宾客们在窃窃私语。
那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浑浊的气流，从门缝里溢出来，试图污染这里的空气。
顾沉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。
百达翡丽的指针指向八点一刻。
距离晚宴高潮还有十五分钟。
也是《深海集团独家赞助合同》彻底沦为废纸的最后期限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黑色手机。
屏幕漆黑一片，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眼眸。
就在刚才，他在大厅内撕碎了那张合同的复印件。
但真正的“圣物”，那一份盖着深海集团鲜红印章、具有法律效力的原件，还留在陈锋手里。
或者说，曾经在他手里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。
顾沉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上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一个倒计时的节拍。
他推开大门。
喧闹声瞬间放大，却又在他踏入门槛的那一秒，诡异地停滞了半秒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。
陈锋站在舞台中央，西装紧绷，额头上满是汗珠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深海集团独家赞助合同》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块百达翡丽在聚光灯下闪着刺眼的光，像是在炫耀，又像是在颤抖。
看到顾沉，陈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强装的镇定掩盖。
“顾先生？”
陈锋的声音有些尖利，带着刻意拔高的音量，试图压过周围的议论声。
“你怎么还在？保安呢？请这位……客人出去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动作夸张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林婉站在陈锋身侧。
她穿着一袭白色礼服，妆容精致，但眼眶红肿，显然刚哭过。
看到顾沉，她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那是本能的恐惧，也是对旧日阴影的抗拒。
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顾沉，”
林婉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撒娇般的语气，却说着最狠的话。
“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陈锋现在是‘天际地产’的代表，也是我的未婚夫。请你尊重我们的场合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拉陈锋的衣袖，寻求庇护。
陈锋顺势握住她的手，将她护在身后。
他的胸膛挺起，下巴抬高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顾沉。
“顾总，”
陈锋冷笑一声，晃了晃手中的合同，“虽然你的资金链断了，但这可是我和主办方签的合同。只要章盖了，钱就到了。你懂不懂什么叫商业规则？”
他说得唾沫横飞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子弹。
“这就是新秩序。而你，已经被淘汰了。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拍照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是一场针对顾沉的公开处刑。
顾沉没有看陈锋，也没有看林婉。
他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。
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视，变成了现在的惊恐和好奇。
他们在等。
等顾沉崩溃，等顾沉求饶，或者等顾沉发疯。
顾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很轻，几乎看不见。
但他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语速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合同在哪？”
只有三个字。
没有问候，没有解释，没有情绪。
就像是在问一件物品的位置。
陈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顾沉会这么问。
他以为顾沉会愤怒，会指责，或者会乞求。
而不是这样冷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陈锋挺直腰板，将手中的合同举高，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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