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塔的气泡还在上升，细密、急促，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庞默站在舞台中央，保洁服的袖口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尘。
他身后，三十名黑衣保镖依旧单膝跪地。
头盔低垂，战术靴并拢。
没有一个人抬头。
这种沉默比刚才的枪口更让人窒息。
赵经理的脸色已经褪成了灰白色。
他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亮着，通话时间显示为“00:12”。
那是上海金融界真正的话事人——陈董。
此刻，电话那头的声音通过现场音响的轻微漏电声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却掩盖不住陈董语气中那种罕见的慌乱。
「庞先生……」
陈董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「我是陈远山。有些误会，或许我们可以私下谈谈？」
全场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赵经理手中的手机上。
有人认出了那个声音。
那是掌握着这座城市半数信贷命脉的人。
此刻，他在求饶。
或者说，在试探。
庞默没有看赵经理。
他的目光落在石天豪身上。
石天豪还瘫坐在地上，西装革履，戴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。
表带勒进他浮肿的手腕里，随着他颤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林婉站在他身后，手指死死掐住他的胳膊。
指甲几乎陷进肉里。
她不敢说话，甚至不敢呼吸。
她知道，如果现在开口，下一个被碾碎的可能是她自己。
「陈董。」
庞默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条款。
「你不需要试探。」
「也不需要谈。」
「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」
赵经理浑身一颤。
他下意识地把手机举高了一些，让声音传得更远。
这是陈董的意思：给足面子，保留余地。
只要庞默肯松口，今晚的一切都可以当作一场恶作剧。
石家还能翻身。
至少，表面上能维持体面。
庞默抬起手。
指向舞台左侧的那块电子屏。
那里原本挂着《星光慈善晚宴赞助商名录》。
第一章时，石天豪的名字金光闪闪，镶着金边。
第二章，名字开始闪烁红光。
第三章，消失。
第四章，销毁。
第五章，失效。
第六章，白纸。
而现在。
在那片刺眼的白光背景下，只有两个字在缓缓浮现。
不是石天豪。
是庞默。
字体很小，黑体，不加修饰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冰冷，直接，不容置疑。
「陈董，你看清楚了吗？」
庞默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香槟气泡破裂的声音，细微而密集。
「我看清楚了。」
陈董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圆滑与世故，而是带上了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「庞先生，即便你是最大投资人，这也关乎商业伦理。」
「石氏虽然资金链断裂，但它是上海的老牌企业。」
「当众羞辱，并不符合你的身份。」
「给我个台阶。」
「我可以承诺，未来三个月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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