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后台的走廊，安静得像一条死去的河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薰和陈旧地毯混合的味道。
庞默推开VIP休息室厚重的隔音门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并没有立刻进去。
而是站在门外，整理了一下那身廉价的保洁制服袖口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擦拭一把看不见的刀。
三分钟后。
他推门而入。
房间里只有一个人。
赵经理。
这位晚宴主办方的代表，正背对着门口，站在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上海璀璨的夜景。
黄浦江上的游船像流动的金币。
赵经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星光慈善晚宴赞助商名录》的最终备份硬盘。
第一章时，它挂在入口显眼处，石天豪的名字金光闪闪。
第二章，庞默拨号后，系统后台变动，名字开始闪烁红光。
第三章，石天豪试图让人重新打印，但打印机卡纸。
第四章，新打印的名录被安保以“数据错误”为由没收销毁。
第五章，石天豪联系主办方，发现联系方式全部失效。
第六章，名录彻底变成一张白纸。
而现在。
这张白纸所代表的权力真空，需要有人来填补。
或者，掩盖。
赵经理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在台上时更加苍白。
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依然维持着职业的微笑。
尽管这微笑此刻看起来有些僵硬。
像是戴了一张即将碎裂的面具。
“庞先生。”
赵经理开口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放下手中的硬盘。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这是一个试探性的动作。
他在评估眼前的这个男人。
这个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。
究竟是谁。
“赵经理。”
庞默回答。
语气平静。
低沉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在念一份死亡通知单。
他没有看赵经理的眼睛。
而是看向那张空荡荡的茶几。
那里原本放着香槟杯。
现在只剩下几块融化的冰块。
水渍在木质桌面上晕开。
像是一道正在扩大的伤口。
“林婉的事情，处理得很干净。”
赵经理说。
他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。
“警方已经介入。石家的资产冻结程序也在走流程。”
庞默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。
有力。
赵经理松了一口气。
至少，表面上是这样。
他以为这场危机已经过去了。
只要稳住眼前这个人。
只要让他满意。
那么，石家剩下的残值，或许还能 salvage（挽救）回来一部分。
用来支付今晚的赔偿。
以及，未来的公关费用。
毕竟，赵经理要确保晚宴顺利进行，不得有任何骚乱。
这是他作为主办方的职责。
也是他保住职位的关键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。
庞默并不在乎石家还剩多少残值。
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。
一件更深层的事。
“但是。”
赵经理话锋一转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这是一种压迫感的体现。
“庞先生，有些东西，不能公开得太彻底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硬盘。
“特别是关于……幕后资方的部分。”
庞默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很冷。
像冬夜的冰面。
“幕后资方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意。
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你是说，赵总您的老板？”